國庫與內(nèi)帑從未如此充盈,這意味著他可以更為從容地布局天下——厚賞三軍將士,大興水利以灌溉萬頃良田,甚至為心中醞釀已久的宏圖偉業(yè)儲備資財,再也無需時時受困于戶部尚書那愁苦萬分的面容和喋喋不休的“國庫空虛”之諫。
此刻的李世民,志得意滿,胸中塊壘盡去,對杜遠的激賞與信賴,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頂峰。
然而,與李世民將海量財富收入囊中的做法截然不同,杜遠在拍賣會結束后,面對同樣如潮水般涌入的巨額資金,卻展現(xiàn)出了超乎常理的冷靜與遠見。
他并未將這些財富深鎖入庫,而是在與麾下幾位核心管事進行了一番極其短暫卻高效的商議后,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新一輪、規(guī)模更為龐大的“掃貨”行動。
他的目標清晰得可怕:正是那些五姓七望為首的世家豪族——他們或是為了籌集巨額現(xiàn)金競拍琉璃,或是被琉璃貿(mào)易的暴利所惑急于將固定資產(chǎn)變現(xiàn)——正在大規(guī)模掛牌出售的優(yōu)質核心資產(chǎn):關中、中原地區(qū)的萬頃良田、蘊藏豐富的礦山、位于長安洛陽黃金地段的店鋪、寬敞的庫房,乃至一些地方上的成熟產(chǎn)業(yè)。
“買!”杜遠的指令簡潔、冰冷而有力,不容置疑,“凡是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他們肯放出來的田產(chǎn)、房產(chǎn)、工坊,只要估價公允,一律給我吃下!特別是京畿要地的膏腴之田,兩京市面上的核心鋪面、大型庫房,優(yōu)先收購,不惜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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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杜家村所掌握的龐大資金流,仿佛化作一股精準而無情的浪潮,洶涌地撲向了大唐的資產(chǎn)交易市場。
杜遠派出的一個個精干團隊,如同訓練有素的獵手,與世家大族的管家、賬房們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緊鑼密鼓的談判、勘驗、交割。無數(shù)象征著土地所有權、房產(chǎn)證明的紅契、白契,如同秋日落葉般,被迅速而安靜地收回,整理登記,旋即納入杜遠(以及其背后若隱若現(xiàn)的皇權)那急速膨脹的產(chǎn)業(yè)帝國版圖之中。
這一幕,在朝野上下、在世家門閥的內(nèi)部,引發(fā)了巨大而深遠的暗涌與驚悸。許多世家掌舵人一方面摩挲著新得的、光華璀璨的琉璃珍寶,愛不釋手;另一方面,卻隱隱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與不安。
他們驀然驚覺,自己似乎正被迫用家族世代傳承、安身立命的、最不易貶值的“硬”資產(chǎn)——土地與房產(chǎn),去交換那些雖然絕世絢麗卻難以估量其長遠價值的“奢侈”玩物。
而真正的財富根基和優(yōu)質不動產(chǎn),正以一種令人瞠目的速度,以前所未有的規(guī)模,向著杜遠及其所代表的勢力(其背后那真龍?zhí)熳拥纳碛?,已逐漸清晰可見)急速匯集。
杜遠,憑借這手精妙絕倫的“琉璃斂財,抄底置業(yè)”的循環(huán)策略,不僅為李世民帶來了堪稱恐怖的現(xiàn)金流,更是在不動聲色之間,執(zhí)行著一項深刻而凌厲的經(jīng)濟戰(zhàn)略。
他正持續(xù)地、一步步地削弱著世家門閥千百年來賴以生存的經(jīng)濟根基,悄然無聲地改寫大唐天下的力量對比。每一次拍賣會那沉重的槌聲,回蕩在杜家村上空的,就不僅是財富易主的喧囂,更是時代巨輪轟然轉向的沉渾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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