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繞過雷烈,沒有去看那sharen的藤蔓,而是在王教授掉落的皮鞋前,停下。
他蹲下,撿起那只鞋。
然后,他轉身,面對著所有人。
“現(xiàn)在,上第一堂課?!?
他的聲音不高,卻刺穿了所有人的悲傷與恐懼。
“教材,是他?!?
林川舉起那只皮鞋。
“王教授,剩余生命時間,三小時三十九分鐘。他為什么會死?”
無人應答。
“因為他很蠢。”
林川的用詞,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只陳述事實。
“就在剛才,他看到那株藤蔓的根部,有一塊發(fā)光的石頭?!?
林川的視線,掃過雷烈,掃過那幾個幸存者。
“他以為,那是‘時間源’?!?
“他以為,自己可以偷偷拿到它,解決自己的危機?!?
“他以為,他可以不依靠任何人。”
“他脫離了隊伍,無視了紀律,用他自己的愚蠢,進行了一場高風險的投機?!?
“結果,你們都看到了?!?
林川將鞋子,扔在雷烈腳下。
“他賭輸了?!?
“賭注,是他的命?!?
“從資產(chǎn)角度分析,他的死,對團隊是一次‘優(yōu)化’。我們剔除了一個不穩(wěn)定的負債單位,減少了百分之二十的食物消耗?!?
這句話,讓那名老婦人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這個男人,在用評估貨物的口吻,談論她丈夫的死。
“但是,從風險控制角度,這是一次徹底的失敗?!?
林川的語氣,陡然變得嚴厲。
“它暴露了這個團隊,最大的一個漏洞?!?
他伸出一根手指。
“無序?!?
“從現(xiàn)在起,‘時序’,只有三條規(guī)則?!?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樹林里回蕩,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第一,我的命令,絕對。”
“不允許質(zhì)疑,不允許延遲,不允許折扣?!?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禁止任何未經(jīng)批準的單獨行動?!?
“你的身體,你的時間,你的一切,都屬于團隊資產(chǎn)。任何損耗,都需要我批準。”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第三,你們看到、聽到、想到的一切,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信息,是這個團隊唯一的武器。任何隱瞞,視同背叛。”
他的視線,從雷烈,到小李,到葉小葉,再到那兩個已經(jīng)嚇傻的女人臉上,一一刮過。
“違反以上任何一條,團隊將不提供任何形式的救援?!?
“你們,可以像他一樣,自由地去死。”
沒人敢和他對視。
那不是威脅。
那是一份已經(jīng)生效的,用鮮血和死亡書寫的新合同。
雷烈垂下頭,看著腳邊那只孤零零的皮鞋,握著鋼筋的手,指節(jié)已然泛白。
許久。
他松開了。
當他再抬起頭時,眼中的悲憤、怒火、不甘,已全部熄滅。
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敲碎、重塑后,屬于工具的冰冷。
“明白。”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這個戰(zhàn)神般的男人,他的靈魂,在這一刻,被林川徹底折斷。
林川點了點頭。
他走到那株sharen的藤蔓前,保持著安全距離。
“價值天平”,在他腦中無聲展開。
評估的目標,不是這株藤蔓。
而是剛剛那番話,在他新團隊里,種下的“秩序”的價值。
天平左側,一個代表“規(guī)則”的無形砝碼,沉甸甸地壓了下去。
穩(wěn)定。
堅固。
林川的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
這筆用人命換來的交易,他賺了。
他收回評估,轉身,看向霧中那棟若隱若現(xiàn)的宿舍樓輪廓。
“走?!?
“去我們的新家?!?
他的語氣,恢復了絕對的平靜。
隊伍再次啟動。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偏離預定的路線分毫。
那只被遺棄的皮鞋,和它死去的主人一起,被永遠地留在了黑暗的樹林里。
三號宿舍樓的洗衣房,比想象中更安全。
二十多株“驅(qū)散型植物”,構建出一個天然的、直徑超過三十米的絕對隔離區(qū)。
任何噬時獸,都無法靠近。
這里成了這座死亡校園里,唯一一座可以讓人短暫喘息的孤島。
雷烈沉默地檢查著門窗,小李和葉小葉在清點物資。
林川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濃得化不開的霧氣。
蘇沐雨走到他身邊,將一張紙遞了過來。
紙上,是她剛剛根據(jù)已有數(shù)據(jù),重新繪制的校園地圖。
只是,地圖上多了一個東西。
在圖書館的位置,一個刺目的紅圈被畫了出來。
“我的分析模型,剛剛有了新的結論?!碧K沐雨的聲音,比外面的夜霧還要冷。
“圖書館那個‘洞’,它吞噬的,不是‘寂靜’?!?
她指著那個紅圈,吐出了一個讓林川瞳孔猛然收縮的詞。
“它在吞噬‘規(guī)則’?!?
“這個副本的所有底層代碼,包括時間流速,空間結構,甚至‘噬時獸’和‘守書人’的存在邏輯,都在被它格式化。”
她抬起頭,數(shù)據(jù)流在她的眼瞳深處瘋狂奔涌。
“根據(jù)模型推演,四十七小時后,這個副本,連同我們在內(nèi),都將被徹底‘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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