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揚州城炸開了鍋。崔家被抄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官兵從崔府搜出的兵器、與匈奴往來的密信,讓百姓看清了這些世家大族的真面目。楊燁站在揚州城頭,看著下方群情激憤的百姓,心里松了口氣——他賭對了,百姓對世家的不滿早已積壓,只要點燃導火索,就能借民心壓制世家的勢力。
    可沒等他高興多久,斥候又帶來壞消息:博陵崔氏聯(lián)合其余五姓,在蘇州起兵,聲稱“清君側,誅奸佞”,還把拓跋陽從押送的囚車中救了出來,讓他以“紫陽真人”的名義蠱惑百姓。
    “拓跋陽……”楊燁捏緊了劍柄,當初沒殺他,是想留著當誘餌,沒想到反而成了禍患。他立刻召集將領議事,剛走到帳外,就見秦瓊的信使渾身是血地跑來:“殿下!匈奴突然攻打雁門關,程將軍的佯攻被識破,秦將軍請求支援!”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將領們面面相覷——江東的五姓叛軍還沒平定,匈奴又在北境發(fā)難,兩頭作戰(zhàn),兵力根本不夠。蘇定方皺著眉道:“殿下,不如先撤回大興城,等朝廷派援兵再來……”
    “不行!”楊燁打斷他,“咱們一撤,江東就徹底成了五姓的天下,他們會借著匈奴的威脅,逼迫陛下退位。到時候,大興城也保不住?!?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在蘇州與雁門關之間掃過,忽然停在長江口的位置:“蘇將軍,你帶一萬水師,沿長江而上,突襲蘇州叛軍的糧道;我?guī)迩T兵,日夜兼程去雁門關,秦瓊能守這么久,說明匈奴的兵力也不多,咱們兩面夾擊,先解決匈奴,再回頭收拾五姓?!?
    “可殿下,您帶五千騎兵去雁門關,太危險了!”副將急聲道。
    楊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滿是堅定:“現在不是談危險的時候。記住,江東的民心在咱們這邊,只要斷了叛軍的糧道,他們撐不了多久。我走之后,你要安撫好百姓,別讓拓跋陽的妖惑眾得逞?!?
    當夜,楊燁率五千騎兵出發(fā)。一路向北,寒風如刀,他卻不敢有絲毫停歇。馬蹄踏過結冰的河面,發(fā)出“咔嚓”的聲響,他想起楊堅在他出征前說的話:“燁兒,世家是隋的毒瘤,可也不能一刀切,你要學會借力打力?!蹦菚r他還不懂,如今才明白,所謂借力,就是借民心之力,借敵軍之弱,在絕境中找出生路。
    行至半途,斥候來報:“殿下,匈奴王庭發(fā)生內亂,老單于被兒子殺死,新單于想與咱們議和,已撤了雁門關的兵。”
    楊燁勒住馬,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真是天助我也!他立刻下令:“掉頭,回江東!”
    等楊燁趕回蘇州時,蘇定方已斷了叛軍的糧道,拓跋陽被百姓當成“妖道”綁了起來,五姓叛軍餓得連刀都舉不起來。楊燁坐在馬上,看著跪在面前的崔、盧、鄭、李、王五姓族長,心里沒有絲毫憐憫。
    “你們想反隋,想讓匈奴、倭國踐踏中原的土地,可曾想過,百姓會答應嗎?”楊燁的聲音不大,卻讓五姓族長們渾身發(fā)抖。
    崔氏族長抬起頭,顫聲道:“殿下,我們知錯了……求殿下饒過我們的族人……”
    楊燁看著遠處歡呼的百姓,緩緩道:“饒過你們的族人可以,但你們這些主謀,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傳我命令,五姓主謀押回大興城,聽候陛下發(fā)落;其族人若愿安分守己,可保留田產,但不得再干預地方政務?!?
    夕陽西下,楊燁站在蘇州城頭,望著江東的河山。這場江東掩海之謀,終是被他平定了??伤?,這只是開始,世家的勢力還沒徹底清除,匈奴、倭國也只是暫時蟄伏。但他不再畏懼,因為他明白,只要守住民心,守住這江山,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晚風拂過,吹動他的太子袍角。楊燁握緊腰間的佩劍,目光望向大興城的方向——那里,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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