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招娣一走,大廳里立刻松快了幾分。
可“女霸總”和蕾還在,氣氛依舊微妙。
李大吹趕緊扯過一把椅子,擦了又擦,賠著笑:“和總,您坐這兒!”
和蕾卻沒理他,而是將視線落在江川身上:“老師,我在這兒多半會影響你們敘舊。改天我再專程登門拜訪吧?!?
江川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去吧,別總把自己逼得太緊。沒事的時候,多畫幾幅畫。那個時候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和蕾怔怔看著江川,心頭泛起一股酸意。
老師一句“那個時候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輕輕擊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何嘗不想回去?
回到那個拿著畫筆、可以為一抹夕輝駐足半天的少女。
可如今的她,睜開眼就是會議、方案、考核與決策。
金沙集團的牌子壓在肩頭,部門幾千人等著她拍板,她根本不允許自己松懈半分。
就算夜深人靜,她偶爾翻出當(dāng)年的速寫本,也只能草草翻兩頁,旋即又被手機上的未接電話和未讀文件拉回現(xiàn)實。
畫畫?
對她來說,早已成了一種奢侈。
可老師的話,就像一陣風(fēng),把她心底積壓多年的塵埃輕輕吹開。
原來,她還可以被這樣提醒,還可以被這樣理解。
江川的目光沒有任何功利,只有當(dāng)年那種純粹的耐心與期待。
她喉頭微微發(fā)緊,舉杯時手指甚至顫了顫,心底卻忍不住嘆息:
“老師,我真的,還能回去嗎?”
江川看著和蕾眼底那一閃而逝的落寞,自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他沒有點破,只是輕輕一笑,舉杯與她碰了碰。
“蕾蕾,你要記得,筆和畫布永遠不會怪你來得晚。”
“什么時候,你愿意停下腳步,它們都會在那兒等你?!?
一句話,如清泉般落入和蕾心田。
她怔怔望著江川,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熱。
一時間,那些壓力、重擔(dān)、算計,全都淡了幾分。
而這一幕,也讓周圍老同學(xué)們心頭一顫。
他們突然意識到,江川不是在說畫畫,而是在提醒——
不管走得多遠,別丟了那個最真實的自己。
張小雕看得心里不是滋味,低聲感嘆:“嘖,三哥一句話,比我們吹半天牛有分量多了?!?
李大吹嘆口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咱們一個個,畢業(yè)后不是在寫方案,就是在寫報告,能有幾個人還記得當(dāng)年吟詩作畫時的樣子?”
郝晶晶眼眶微紅,捧著酒杯輕聲道:“三哥說得沒錯,咱們都活得太急了,急著賺錢、急著升職,最后連自己都丟了。”
眾人面面相覷,無不感慨。
那一刻,他們才恍然意識到,江川與他們的距離,不僅僅是名氣和才華,更是心境。
他像是活在俗世之外,卻又能一眼看穿他們這些凡俗人心底的荒涼與遺憾。
這一瞬,和蕾心底泛起從未有過的動搖,像是陷入了無形的矛盾漩渦。
她低聲道:“可我不想辜負您和招娣姐對我的信任?!?
“可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
江川搖頭失笑,語氣里卻滿是慈和:“傻丫頭,如今的金沙,早不是當(dāng)初那個襁褓中的嬰兒了?!?
“你得學(xué)會換個思路,多找人幫你分擔(dān),而不是事事都要自己扛。”
說到這兒,他目光若有深意地落在李大吹身上:“就比如——大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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