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府的喪事辦得潦草而壓抑。兩副棺槨一出府,那滿掛的白綢仿佛也抽走了這宅子最后一點人氣,只剩下一種腐朽的、等死的寂靜。
葉安寧脫下了孝服,換上了一身沉靜的靛藍色衣裙。她沒有絲毫死了兄弟的悲傷,眼底只有一片沉淀下來的、冰冷的恨意。
葉清岳死了,是報應。
葉清川“死了”,是陰謀。
而現(xiàn)在,該輪到趙婉如了。
死?太便宜她了。
她要讓這個害死她母親、折磨了她十幾年的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色如墨,葉安寧只帶著青鸞,來到了府邸最西北角那個荒廢的院落。這里是用來關(guān)押犯了重錯的下人的,如今,成了趙婉如的囚籠。
還沒走近,就聽到里面?zhèn)鱽硪魂囮囁粏〉?、不成調(diào)的嚎哭和咒罵,夾雜著瘋狂的大笑。
“林氏!你這個賤人!死了還不安生!來找我啊!我不怕你!”
“岳兒我的岳兒娘來陪你了”
“葉安寧!小賤人!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守門的婆子見到葉安寧,嚇得大氣不敢出,連忙打開了那把沉重的鐵鎖。
院子里雜草叢生,一股霉味和騷臭味撲面而來。唯一的房間里,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光線昏暗。趙婉如披頭散發(fā),穿著一身骯臟的常服,蜷縮在角落里,眼神渙散,臉上又是淚又是口水,指甲因為不斷抓撓地面而翻裂出血。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看清來人是葉安寧時,瞬間爆發(fā)出刻骨的怨毒!
“是你!你這個掃把星!克死你娘!克死晉王!現(xiàn)在又來克我的兒女!你怎么還不去死??!”她像瘋狗一樣撲過來,卻被腳上的鐵鏈絆住,重重摔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葉安寧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她如同爛泥一樣在地上掙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青鸞默不作聲地關(guān)上門,守在門外。
“我母親,”葉安寧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