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失控的夜晚之后,葉安寧和顧夜寒之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空氣里仿佛埋了鉤子,不經(jīng)意對視一眼,都能扯出心底一片隱秘的酥麻。但鉤子后面,又連著沉重的鐵鏈——她那“晉王未亡人,守節(jié)一年”的身份,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橫亙在兩人之間。
顧夜寒來得明顯少了。即便來,也多是夜深人靜,如同真正的暗衛(wèi)首領,只談正事,交代完北境調(diào)查的進展、京城各方的動向,便匆匆離去。他刻意保持著距離,連目光都收斂了許多,只是偶爾在她轉身倒茶時,那視線會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纖細的腰肢和脖頸上,然后迅速、近乎狼狽地移開。
不能看她。不能碰她。至少現(xiàn)在不能。
他一遍遍告誡自己。一旦行差踏錯,被任何人窺見端倪,等待她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他不能因為一時的情動,毀了她苦心經(jīng)營的局,甚至她的性命。
葉安寧也心知肚明。那份剛剛破土、帶著點甜腥氣的悸動,被她強行摁回了心底最深處。她甚至有些后悔那晚的沖動,倒不是后悔吻了他,而是后悔在這種時候,讓事情變得復雜。她需要的是盟友,是利劍,而不是牽絆。
這天平晌,她獨自坐在窗前,屏退左右,意識沉入體內(nèi)。
那本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怨念之書靜靜懸浮。猩紅的進度條顯示著68100,旁邊那個古樸的“貳”字,清晰得刺眼。
兩個死亡名額。
這是她的底牌,也是懸在她頭頂?shù)睦?。用一次,佛珠就裂一顆,業(yè)力反噬就多一分。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憑著怒火就隨便揮霍了。
“蕭逸、李崇、孫幕僚葉清岳算半個”她低聲盤點著,眼神冰冷,“接下來,得用在刀刃上。”
“刀刃”,很快就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