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寺后山,放生池畔,竹影婆娑,水光瀲滟。
依舊是那個(gè)熟悉的地方,依舊是那位須眉皆白的老僧。他安然盤坐于陳舊的蒲團(tuán)之上,一身洗得發(fā)白的樸素僧袍,襯得他眉目愈發(fā)慈和,眼神通透如古井無波,仿佛早已在此靜候多時(shí),料定了葉安寧必將再度前來。
葉安寧駐足于他面前,這一次,她未再以帷帽遮掩容顏。明澈的秋日陽光毫無保留地照在她略顯蒼白的面頰上,清晰地映出她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qiáng),以及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尋求答案的迫切。她摒棄了所有寒暄與試探,徑直從貼身荷包里取出那串色澤溫潤的佛珠,攤開掌心,將其呈到老和尚眼前。
“大師,”她的聲音因心緒緊繃而略顯沙啞,“這佛珠,為何會(huì)裂?”
老和尚垂眸,目光落于佛珠之上,凝視著那第七顆與第十九顆珠子上清晰可見的細(xì)微裂痕,眼中并未流露出絲毫意外之色,唯有那沉淀了歲月與智慧的深沉悲憫,愈發(fā)濃郁。
“阿彌陀佛。”他低宣一聲佛號(hào),蒼老平和的聲線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卻又字字清晰,“女施主,你終究還是動(dòng)用了那不該屬于凡塵的禁忌之力。”
葉安寧的心猛地向下一墜,仿佛墜入冰窟?!按髱熢缇椭獣??”
“怨念盈懷,業(yè)火隨身。老衲初見施主之時(shí),便已感知。”老和尚緩緩道來,語速不疾不徐,“此珠,名喚‘替身菩提’,乃敝寺前輩高僧坐化之后,以其畢生修為愿力加持,又受寺中百年香火虔誠供奉,方得以成就。它無法化解你心中日益滋長的怨懟,亦不能消除那本‘書’與你之間的詭異聯(lián)系。”
他話語微頓,那澄澈如明鏡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映照出葉安寧驟然收縮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