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lián)想眠昔此前重復了好幾次的單字,司澄認為,這不是簡單的巧合。
說不定,雨真的是小家伙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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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失望的是,積雨云和雨層云在星球上空堆積了好幾天,雨遲遲落不下來。
千秋急地團團轉,不停念叨著:“怎么會這樣?到底還差什么?”
眠昔拉了拉司澄衣角。
司澄沖她點點頭,接著轉向千秋,沉聲道:“執(zhí)政官,您若愿意說出那棵樹的秘密,或許我們能為您分憂?!?
千秋隨著動作微微搖晃的觸角一僵。
她的肩膀塌下來,露出一個苦笑:“看來你們還是發(fā)現(xiàn)了?!?
她望著眠昔:“是神女小姐看出來的,對嗎?”
此前小幼崽對自己說的那些話,看似胡亂語,其實她都懂。
眠昔眨眨眼。
千秋彎下觸角:“諸位請隨我來。”
一行人來到干涸的河床旁,枯萎的大樹下。
不僅是他們,還有些本地居民在,正往樹下擺著什么。
水果,香料,卡片,紙鳥。
儼然一副供奉的架勢。
他們所祭祀的,當然不是一棵死去的樹。
而是一個死去的人。
一個絕望、痛苦而死的女人。
那樹見到眠昔,又一次劇烈抖動起來。
司澄此前認為是它在恐懼,如今看來,更像是迫切的期待。
期待著,見一見,甚至是碰一碰眠昔。
像個為孩子張開懷抱的母親。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鼻飮@了口氣,“曾經有個幸福的家庭,恩愛的丈夫,可愛的孩子。”
顯而易見,后來都沒有了。
眠昔看見她眉眼中的苦澀,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盡在咫尺的觸角。
哪怕不需要刻意施展治愈力,光是這樣的動作,也足以讓千秋感到些許寬慰。
千秋對眠昔笑笑,繼續(xù)說下去。
“丈夫病逝后,她獨自帶著女兒生活。她很堅強,也很熱心,和鄰居關系都不錯。
“三年前的一個暴雨夜,她帶女兒回家的路上,遇到交通事故,肇事者逃逸,她當場昏迷,等醒來,女兒已經不見了?!?
伊萊道:“如果我沒猜錯,事故地點,就是這條河邊?!?
千秋點點頭:“的確。她女兒被車撞倒之后,順著河堤掉進河里。這周圍本就沒幾戶人家,那天又下大雨,沒有人幫她。
“后來,她一直在附近徘徊,祈求那不可能發(fā)生的奇跡。直到幾天后,下游發(fā)現(xiàn)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聽的人都能想到是怎樣心碎的場景。
千秋頓了頓,重新開口時,有些哽咽:“失去女兒的打擊太大,她的精神徹底崩潰,沒過多久,就在這棵樹上吊自殺了。
“她留了一份遺書,寫給所有沒幫她救女兒的人——換之,就是星球上的全體居民。
“她說,既然大雨和河流如此可怕,以至于奪走女兒的性命,那么,吉尼亞星上再也不要出現(xiàn)這兩樣存在?!?
擁有孩子的母親,懷抱著最強大的愛。
失去孩子的母親,滋生出最扭曲的恨。
——于是,詛咒生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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