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道元下意識地伸手探入懷中,觸摸到那面冰涼刺骨、仿佛與他血脈相連的往生幡。
    “還好有你在?!?
    他喃喃自語。
    這面當年出事前夕,爺爺鄭重交給自己的往生幡,如今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和復仇希望。
    只是,以他現(xiàn)今的修為,顯然還無法完全發(fā)揮出其內(nèi)的奧秘。
    過往的一幕幕,在邢道元腦海中飛速閃現(xiàn):
    家族的覆滅,親人的慘死。
    自己如同陰溝里的老鼠般潛伏藏匿,組建往生道,用枯榮蠱之類的手段進行著不痛不癢的報復
    這些年來,他仿佛被仇恨的怒火完全支配,迷失了自我,沉浸在一種自以為是的復仇快感中。
    可結(jié)果呢?
    往生道看似聲勢不小,但在四大家族真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隨手便可拍死!
    他自己,更是為了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耗費了許多心力。
    甚至,耽誤了最根本的武道修行。
    他,邢道元,曾是藏鋒城最耀眼的天才!
    十四歲踏入先天境,震動全城!那是何等的風光與潛力!
    可如今呢?
    二十三歲,卻還在先天七品徘徊。
    與他同輩爭鋒的那幾個,有的甚至已經(jīng)即將觸摸玄光的門檻!
    真是,舍本逐末了啊!
    邢道元幡然醒悟,一股前所未有的懊悔與明澈涌上心頭。
    他終于看清。
    沒有絕強的實力作為根基,一切的陰謀詭計,都如同無根浮萍。
    縱使得逞一兩次,但在內(nèi)城那些真正掌控一切、底蘊深厚的大族看來。
    他邢道元,乃至整個往生道,仍然只是一個稍微麻煩點的跳梁小丑而已。
    “實力!唯有絕對的實力!”
    一個聲音在他心中瘋狂吶喊。
    若他能夠無敵于玄光境,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那這血海深仇,何須如此鬼鬼祟祟、小心翼翼?
    自可堂堂正正,以力破之!
    若他能夠踏足元海,成就武道宗師之位。
    那整座藏鋒城,都將在他的腳下顫抖!
    當年所有參與其中的家族,有一個算一個,都將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讓他們也嘗嘗家破人亡、血脈斷絕的滋味!
    想通此節(jié),邢道元不再回頭看藏鋒城的方向。
    “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容身!”
    他低聲自語,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風餐露宿,忍受孤寂又如何?潛心苦修十載,二十載,乃至三十載!”
    “待我修為大成,再臨此城時”
    他握緊了懷中的往生幡,聲音冷徹如同萬載寒冰:
    “必然會讓這座吞噬了我家族、帶給我無盡痛苦的城池,因我邢道元之名而徹底顫抖!”
    “恐懼,將如影隨形,籠罩每一個仇敵的心頭!”
    山坳內(nèi)。
    原本濃郁得化不開、遮蔽視線的霧氣,終于緩緩消散、變淡。
    最終徹底露出了滿目瘡痍、如同被犁過一遍的戰(zhàn)場真容。
    戰(zhàn)斗持續(xù)到現(xiàn)在,往生道的洗髓境炮灰,早已全部躺倒在地。
    除陳凌雪外,這片山坳內(nèi),只剩下先天下品武尊仍在廝殺。
    雙方都在不斷減員,傷亡極其慘重,但總歸是進入了尾聲。
    在都統(tǒng)府這邊先天數(shù)量占優(yōu)的情況下,隨著最后一位先天三品武尊——雷豹,被圍攻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