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令府發(fā)動雷霆攻勢,圍剿鐵刀幫總舵。
    到平九霄以近乎碾壓之勢廢掉朱寧,將其生擒。
    再到群龍無首的鐵刀幫眾徹底喪失斗志,紛紛棄刃投降。
    這整個過程,如疾風(fēng)驟雨,前前后后,連一個時辰都未曾過去。
    血腥氣,混雜著塵土味彌漫在空氣中。
    縣令府的捕快們開始清掃戰(zhàn)場,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虜被縛起身來,一串串地押解到院落中央,蹲伏在地,等待發(fā)落。
    此時,一名年輕捕快小跑而來,抱拳躬身:
    “縣尊大人,有新發(fā)現(xiàn),我們清點(diǎn)俘虜時,有一個鐵刀幫眾自稱朱寧親信,說在這總舵最深處,朱寧那間書房內(nèi)藏有一道暗門,通往地下一處密室?!?
    “嗯?”
    張德綱濃眉一擰,眼中精光閃過:
    “人在哪里?立刻讓他前來帶路!”
    “人就在那邊押著?!?
    年輕捕快側(cè)身,指向不遠(yuǎn)處一個跪伏在地的幫眾。
    這人面色慘淡,正是那日在幽暗密室中,奉命用鐵鏈釘穿灰袍老者手掌的兩人之一。
    他曾在朱寧手底下作惡太多,手上沾滿鮮血。
    此刻只盼著能用這個秘密,換取一線茍活的生機(jī)。
    不遠(yuǎn)處,像一灘爛泥軟倒在地的朱寧,看到自己的親信顛顛兒跑來,引著江青河,張德綱等人走向密室。
    原本空洞死寂的雙眼,猛地劇烈收縮了一下。
    他耗費(fèi)三年心血,幾乎掏空了鐵刀幫的積累,無數(shù)珍貴的藥材被投入那口池中。
    眼看內(nèi)景池將成,到了他享受成果的時候,卻被截胡,做了別人的嫁衣。
    這感覺,比方才敗北被擒時更加讓他絕望。
    “我好恨?。。。 ?
    朱寧的內(nèi)心像是被地火反復(fù)灼燒,瘋狂嘶吼。
    若他當(dāng)初不被貪婪和猜忌蒙蔽心智,不去招惹江青河,不去妄圖兩頭通吃。
    此刻,他或許已安穩(wěn)地浸泡在內(nèi)景池中,汲取力量。
    三十六日后,臨安縣將再無人能擋其鋒芒,第一大武師非他莫屬。
    貪心不足蛇吞象,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非但畢生追求盡成泡影,連后半生也都徹底葬送。
    現(xiàn)在,悔不當(dāng)初,也無用了。
    朱寧就這么一直趴著,萬念俱灰。
    在朱寧親信的指引下,江青河、平九霄、張德綱,以及數(shù)名精銳捕快,穿過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步入朱寧居住的獨(dú)立院落。
    走到書房內(nèi),那親信來到一排書架旁,手指按向一處偽裝成書籍的機(jī)關(guān)。
    “咔噠?!?
    一聲輕響,機(jī)括轉(zhuǎn)動。
    沉重的書架向一側(cè)滑開,露出后方墻壁上一個黑色門洞。
    親信打開門洞后,率先帶路。
    身后眾人互望一眼,張德綱指派了一個精銳捕快先行跟了上去。
    片刻后,捕快聲音傳來,示意下方安全。
    眾人這才走進(jìn)門洞,順著石階蜿蜒而下。
    走下約莫一丈多深的階梯,眼前豁然開朗。
    一股混合著濃郁草藥清苦味,和淡淡霉味的陰冷空氣,從中撲面而來。
    密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池子,里面滿是深褐色液體。
    而在石室一側(cè)的壁角,情景令人觸目驚心。
    一個灰色衣衫幾乎都成了破布條的老者,被鐵鏈貫穿了手掌,釘在石壁上。
    他渾身干癟,皮膚上布滿了血痂和污垢,氣息微弱得像風(fēng)中殘燭。
    老者聽到腳步聲,有氣無力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