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過我們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他的聲音很平淡,沒有絲毫起伏,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四年前的賬,該清算了?!?
孟聽雨的心,猛地一跳。
她從他平靜的語氣里,聽出了山雨欲來前的絕對壓迫感。
她知道,那個曾經(jīng)因為身體原因,將所有鋒芒都收斂起來,一心只問科研,不問世事的顧承頤,已經(jīng)徹底成為了過去。
痊愈歸來的他,就像一把終于出鞘的絕世名劍。
他將用他的智商,他的背景,他手中所掌握的一切力量,為他們所受過的所有苦難,進行一場最徹底,最冷酷的清算。
第一個,就是齊越。
那個將他推下深淵,讓他和妻女分離四年,讓他差點死去的罪魁禍首。
孟聽雨看著他眼底那抹濃得化不開的寒意,沒有感到絲毫的害怕。
她只覺得,心疼。
她知道,這四年,他承受了多少身體與精神上的折磨。
他有多驕傲的一個人,卻只能被困在那方寸輪椅之上,連擁抱自己女兒的力氣都沒有。
那份深入骨髓的恨,從未消失,只是被他用超凡的理智,死死地壓抑在了心底。
如今,他痊癒了。
這頭被囚禁了太久的猛獸,終于掙脫了所有的枷鎖。
復(fù)仇的火焰,將徹底點燃。
孟聽雨沒有說任何勸慰的話。
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撫摸著自己臉頰的手上,輕輕握住。
她點了點頭,將頭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
“我陪你?!?
她的聲音,清晰而又堅定。
無論你要做什么。
無論前路是天堂還是地獄。
我都會陪著你,一步都不會離開。
顧承頤的身體,在她靠上來的那一刻,微微一僵。
隨即,那周身凜冽的殺意,便如同被春風(fēng)化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肩窩。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卻重若千金。
花園里,恢復(fù)了寧靜。
只有月光,靜靜地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密地交織在一起,再也無法分割。
這一夜,注定是京城無數(shù)人的不眠之夜。
蘇家的哭嚎,齊家的惶恐,以及無數(shù)窺探著顧家動向的眼睛。
但這一切,都與顧家莊園無關(guān)。
這里,只有遲到了四年的月下漫步,和一個關(guān)于守護與復(fù)仇的,無聲誓。
……
第二天清晨。
當?shù)谝豢|陽光照進房間時,孟聽雨是被一陣細微的響動吵醒的。
她睜開眼,身側(cè)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
空氣里,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她坐起身,那陣細微的響動,是從與臥室相連的書房里傳來的。
是手指輕叩桌面的聲音。
規(guī)律,沉穩(wěn),帶著一種獨特的節(jié)奏感。
那是顧承頤在高速思考時,習(xí)慣性的動作。
孟聽雨披上一件外衣,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書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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