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提及任何有關自己的詳細信息,只強調了夢境內容的荒誕性與真實感的矛盾,以及自己推測的其與高維觀測的潛在關聯(lián)。
楊知遠教授聽完,沉默了片刻。他關掉了身旁的全息投影,實驗室深處陷入了更加濃郁的昏暗,只有遠處幾臺儀器的指示燈如同呼吸般明滅。他轉過身,正面面對著李豫,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昏暗中仿佛能發(fā)光,仔細地、如同掃描儀器般審視著李豫的臉,尤其是他的眼睛。
“你的大腦意識被污染了?!卑肷?,楊教授緩緩開口,語氣是一種研究者式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李豫心頭一凜。
“我之前的學生,”楊教授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敘述客觀事實的漠然,“也不全都是因為直接接觸反物質,死于能量泄漏或者防護失效。”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李豫。
“也有一些,在進行了多次‘裂隙觀測’之后,大腦逐漸崩潰。開始是失眠、幻聽、幻視,然后是胡亂語,說著無人能懂的詞匯,描繪著邏輯混亂、光怪陸離的場景。最后……”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帶著實驗室特有的消毒水般的冰冷氣息:
“……瘋掉了?!?
“而他們最終的下場,無一例外,都被不同的公司以‘實驗意外導致精神受損’為由,秘密處理掉了。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下場,不過也無外乎通過那他們些瘋瘋語,去窺探一些我們暫時還無法觀測的真實秘密?!?
李豫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悄然爬升。他毫不懷疑楊教授話語的真實性,畢竟他們現(xiàn)在也是某種程度上的同盟。
“您認為……我也是這種情況?”李豫的聲音保持著鎮(zhèn)定,但手心微微沁出了冷汗。
“我不能確認,只是一點個人猜想?!睏罱淌谙蚯白吡艘徊?,靠近李豫,壓迫感隨之而來,“我之前跟你說過,如果真的存在高維生物,祂看待我們的視角,就如同我們俯瞰二維圖紙一般清晰??墒?,你覺得當畫中人的視線剛好撇過觀畫者,擁有更廣闊時空觀的祂會一無所覺嗎?”
“你的意識,你的思維,你的記憶……所有這些構成你‘存在’的信息,在那一刻,就可能已經被那個高維視角所‘感知’?!睏罱淌谟檬种更c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這種‘感知’本身,就是一種跨越維度的信息交互,或者說……一種‘污染’?!?
“你的大腦,是為處理三維宇宙信息而進化出的器官。它無法妥善處理來自更高維度的信息殘響,或者說,那些信息本身所攜帶的‘規(guī)則’,就與我們的宇宙常識相悖?!睏罱淌诶^續(xù)解釋道,語速不快,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李豫腦海中,“這些高維信息殘響,會滲透、扭曲你自身的記憶和認知體系。它們會像病毒一樣,篡改你潛意識里的‘代碼’,將你熟悉的記憶碎片打亂,用你無法理解的‘高維邏輯’重新拼接,投射到你的夢境,甚至……清醒時的幻覺中?!?
“所以,你的夢,不一定完全是虛假的幻想?!睏罱淌诘哪抗怃J利如刀,仿佛要切開李豫的顱骨,直接觀察他大腦皮層的活動,“它們很可能是被高維信息‘污染’后,你的意識在嘗試理解、整合這些超越其處理能力的信息時,所產生的扭曲產物。又或者……”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一種如同來自深淵的警告:
“……那真的是其他時間線、其他可能性分支上,曾經發(fā)生,正在發(fā)生,或者未來可能發(fā)生的‘事實碎片’,因為那次觀測,因為你現(xiàn)在體內可能存在的、與高維規(guī)則的某種‘親和性’,而被你的意識被動接收到了?!?
“記住,對于能橫亙時間線的高維存在而,‘過去’、‘現(xiàn)在’、‘未來’的界限,或許本就模糊不清。你所夢見的荒誕,或許在某條時間線上,是正在發(fā)生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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