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后門在李豫三人身后輕輕合攏,將內(nèi)部那場混雜著擔憂、對峙、妥協(xié)與一絲微妙和解的紛擾暫時隔絕。夜晚那特有的涼意、混合著垃圾腐臭與遠處霓虹喧囂的空氣重新包裹了他們,反而帶來一種扭曲的“正?!备?。
李豫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微微側(cè)頭,聽著倉庫內(nèi)隱約傳來的、屬于啞巴和雷小玲父女之間,那壓抑著情緒、斷斷續(xù)續(xù)的低語。有父親的沉重詢問,有女兒帶著哭腔的解釋,有沉默,也有終于爆發(fā)出的、屬于少女的委屈。
他輕輕嘆了口氣,對身旁的林依和小張做了個“走”的手勢。
“讓人家自己解決吧?!崩钤サ穆曇魩е唤z不易察覺的疲憊。清官難斷家務(wù)事,更何況是這種摻雜了青春期叛逆、校園霸凌、父親關(guān)愛與對“危險朋友”擔憂的復(fù)雜情況。他能做的,就是在外部提供一個相對安全的解決框架,而真正的溝通和理解,只能靠他們自己。
小張似乎還想扒著門縫再聽兩句,被林依毫不客氣地拽著衣領(lǐng)拖了回來。他臉上那副癡迷的表情還未完全消退,嘴里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念叨起來:
“蔚奧萊特……蔚……這名字真好聽!充滿了……呃……詩意!對,詩意!跟她的人一樣,又酷又神秘!比‘夜影’這個代號好聽多了!豫哥你說是吧?她居然把真名告訴我們了!這說明什么?說明她信任我們?。≈辽偈切湃挝?!我覺得我和她之間一定有特別的緣分……”
李豫聽著小張這番毫無邏輯、純粹是戀愛腦上頭的垃圾話,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臉,感覺剛才在倉庫里和夜影……不,和蔚奧萊特針鋒相對消耗的精力,都比不上聽小張念叨這三十秒來得心累。
“林依,”李豫有氣無力地吩咐道,“晚上回去,把他跟李二關(guān)一個屋?!?
他記得很清楚,那只賤鳥在煽動林依用水槍滋他之后,毫無誠意的道歉。讓這兩個活寶——一個話癆嘴臭還戲精的鸚鵡,跟一個陷入單相思且技術(shù)宅腦回路清奇的傻子互相傷害去,正好為民除害。
林依聞,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拽著小張衣領(lǐng)的手更緊了些,仿佛拎著一件不太安分的行李。
小張一聽要和李二關(guān)在一起,頓時哀嚎起來:“別啊豫哥!李二它肯定會嘲笑我的!它會玷污我對蔚小姐純潔美好的憧憬!豫哥你不能這樣……”
他的抗議被李豫直接無視。三人沿著蔚奧萊特離開的那條昏暗小路,沉默地向著宿舍方向走去。小張的嘟囔聲漸漸低了下去,或許是被林依無聲的壓迫感震懾,或許是自己也覺得有點丟人,只是偶爾還會發(fā)出一兩聲意義不明的嘆息,眼神飄忽,顯然還沉浸在“蔚奧萊特”這個名字帶來的沖擊中。
李豫沒有再理會他。他的思緒,已經(jīng)飄向了另一個方向。
蔚奧萊特……
夜影……
他一邊走,一邊久違地調(diào)出了天空城的賞金任務(wù)列表。
從太空返回天空城才短短兩天,賬戶里又有兌換海盜賞金后扣除貸款的余額,雖然距離徹底擺脫學貸陰影還差得遠,但至少短期內(nèi)不必為生存焦慮,也因此并沒有急著去接新的賞金任務(wù)。
此刻,他打開這個任務(wù)列表,也并非是為了接取新任務(wù)。
他的意識操控著光屏,視線迅速掠過那些密密麻麻、報酬從幾千到幾十萬不等的低級、中級任務(wù),直接拉到了排行榜的最頂端。
果然。
排行榜第一的位置,那個刺眼的、仿佛用鮮血書寫的任務(wù),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代號:燭龍
威脅等級:sss級
聯(lián)合懸賞金額:信用點
發(fā)布方:imd集團&盤古生物科技
狀態(tài):活捉優(yōu)先,完整尸體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