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停歇,那帶著慵懶笑意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里回蕩,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李豫緊繃的神經(jīng)上。
dyb!
這個名詞像是一塊冰,瞬間壓下了李豫因激戰(zhàn)和能量爆發(fā)而產(chǎn)生的燥熱。玄甲軍的恐怖、巢穴的背叛……所有與dyb相關(guān)的記憶都充滿了陰謀與血腥。
就在李豫全身肌肉再次繃緊,下意識地將林依往身后拉的同時,那個人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他們的警惕,悠然自得地邁步走進了房間。
光線稍微照亮了他的面容。出乎李豫的意料,他看起來非常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膚色蒼白,五官俊秀得甚至有些陰柔,一頭微卷的黑發(fā)隨意地耷拉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風(fēng)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襯衫馬甲,整個人精致的像個藝術(shù)學(xué)院的學(xué)生。
他徑直走向碎砧那龐大而凄慘的尸體,甚至沒有多看李豫和林依一眼,仿佛他們只是兩件無關(guān)緊要的家具。他蹲下身,伸出右手——那是一只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甚至有些纖細(xì)白皙的手。
然后,他只用這只手,輕輕握住了碎砧那血肉模糊的頭顱。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他的手指似乎沒有用力,只是隨意地一擰一扯,仿佛在擰一個瓶蓋。那需要李豫全力一擊才能破壞的強化頸骨和裝甲連接處,就像脆弱的塑料一樣被輕易撕裂!碎砧那顆已經(jīng)被林依打爛眼睛的頭顱,被他輕描淡寫地摘了下來,提在手中。斷口處參差不齊,電線和小型液壓管耷拉著,滴落著粘稠的液體。
整個過程流暢、輕松,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與剛才李豫和林依的生死搏殺形成鮮明對比。這種舉重若輕的恐怖力量,比碎砧的狂暴更具壓迫感。
年輕人提著那顆猙獰的頭顱,像是提著剛買的食材,緩緩轉(zhuǎn)過身,再次面向李豫和林依。他臉上那抹笑意依舊未變,但此刻在李豫眼中,卻比碎砧的猙獰更加令人心底發(fā)寒。
“自我介紹一下,”他向著兩人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和亮白色的牙齒:“我是dyb內(nèi)部審查部的負(fù)責(zé)人,你們可以稱我為——‘荷魯斯’?!彼每罩淖笫郑瑥娘L(fēng)衣內(nèi)側(cè)優(yōu)雅地取出一張卡片。卡片是啞光黑色,邊緣有暗金色的紋路,中央是一個極其精細(xì)的、仿佛活物般微微反光的眼睛圖案刻痕。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隨后隨意地丟向李豫,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掃過李豫和林依。那目光并不兇狠,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讓李豫感覺自己仿佛被從里到外看了個通透。
“感謝二位,”荷魯斯的聲音依舊帶著笑意,“幫我們清理了一只從‘事故’現(xiàn)場逃出來的、不太安分的老鼠。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李豫手忙腳亂的接住,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荷魯斯出現(xiàn)在這里,絕對不是為了感謝他們。他沉聲問道:“dyb的大人物,怎么會親自到這種地方來‘抓老鼠’?”
荷魯斯挑了挑眉,似乎對李豫的提問有些意外,又有些欣賞。他晃了晃手中碎砧的頭顱,輕笑道:“像我這樣的人,偶爾也會有一些……不那么高雅的愛好,比如,親手狩獵一些,不應(yīng)該存在的目標(biāo),享用一下獵物在你眼前慌亂逃跑的……絕望。”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豫身上,那笑意變得有些深邃:“看來,今天運氣不錯。不僅解決了老鼠,還遇到了兩位……特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