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石縫間漏下,灑落在云逸攤開的手掌上。那卷殘破的紙張靜靜躺在他的掌心,邊角泛著淡淡的金光,仿佛還殘留著方才戰(zhàn)斗的余溫。
靈悅倚靠在他背上,呼吸輕柔而平穩(wěn)。她腰間的鈴鐺不再作響,如同陷入了沉睡。
云逸低頭凝視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有些字甚至扭曲得如同蜿蜒爬行的蛇。他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啞奴教他的“觀字入道”之法——用心去觸摸每一個字,感受其背后的韻律與脈絡。
指尖輕輕拂過第一個字“補”,墨色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他的觸碰。
“補……靈之法?!彼p聲念出,心中猛地一震。
這正是他們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盤腿坐下,將殘卷鋪展在地面上,手指在地面緩緩勾勒符文。那些曾在封印戰(zhàn)中閃爍的金色紋路,正一點點在他記憶中清晰起來。
一道、兩道、三道……
突然,殘卷輕輕震顫,一道微光自中間升起,浮現(xiàn)出幾個小字:“以情鑄體,以心補道?!?
云逸眼神一凝。
這是何意?
他皺著眉頭思索,腦海中閃過母親臨終前的模樣,閃過靈悅這些年偷偷為他煎藥的畫面,還有啞奴在藏書閣用竹簡教他認字的身影……
胸口一熱,他劃下的符文驟然亮起!
整個遺跡微微晃動,灰塵簌簌落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而清冷的氣息。
“成了?”他喃喃自語。
殘卷緩緩浮起,一個金色符文從中飄出,在他眼前不斷旋轉(zhuǎn)。他伸手接住,符文順著掌心流入體內(nèi),剎那間,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jīng)脈正在被修復。
“這就是……補靈之法?”
他閉上雙眼,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nèi)游走。朱砂痣發(fā)燙,皮膚上的金色符文也愈發(fā)明顯,宛如覆蓋了一層薄紗。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聲低語。
“云逸……”靈悅的聲音虛弱,卻比之前清醒了幾分。
他立刻回頭,只見她睫毛輕顫,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平穩(wěn)了許多。
“你醒了?”他的語氣緩和下來。
“嗯……”她輕輕點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殘卷上,“它……動了?”
“是?!痹埔輿]有隱瞞,“我試著查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里面藏著一種煉體的方法?!?
靈悅沉默片刻,忽然皺眉:“不對……我的鈴鐺……聽不到聲音了。”
她抬起手,輕輕晃了晃劍穗,卻沒有響起熟悉的鈴聲。
“剛才封印血屠的時候,鈴鐺幾乎耗盡了靈力?!痹埔萁忉尩?,“可能得休養(yǎng)一陣子?!?
靈悅輕輕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
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她晃動鈴鐺的瞬間,一道極細的黑影在鈴芯深處一閃而過,宛如夢中的殘影。
云逸收回視線,繼續(xù)研究殘卷,直到它緩緩合攏,光芒消散。
“接下來,得找個地方徹底掌握這門功法?!彼酒鹕恚⌒囊硪淼厥掌饸埦?。
靈悅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道:“我知道有個地方。”
“哪里?”
“煉心石臺?!彼従徴f道,“在遺跡深處,據(jù)說能助修士穩(wěn)固根基,清除雜念?!?
云逸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小時候聽師父說過?!彼D了頓,聲音有些沙啞,“而且……我感覺那里有東西在呼喚我?!?
云逸沒有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他蹲下身,示意她趴上來。
靈悅沒有推辭,輕輕伏在他背上,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
風從墻縫間吹進來,帶著夜露的涼意。
“走吧?!彼f。
兩人走出靜室,踏入幽暗的長廊。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回蕩,墻上隱約可見斑駁的刻痕,似乎是某種古老的咒文。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發(fā)沉悶,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了。
靈悅忽然開口:“這里……有些奇怪。”
“怎么?”云逸停下腳步。
“我記得,這條路上原本有一盞引路燈。”她望著前方漆黑的拐角,“可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
云逸瞇起眼睛,仔細打量四周。
果然,本該嵌在墻上的靈石燈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個空洞的凹槽,宛如一張張無聲張開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