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谷場的歡呼聲還沒散開,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砸得粉碎。那聲音不像黑鬃熊的粗悶,也不是烈焰狼的尖利,倒像山崩時的轟鳴,裹著股能震碎骨頭的蠻力,從村口方向滾過來時,連腳下的土地都跟著顫了顫——火把的光晃了晃,映出個遮天蔽日的影子,正一步步朝著木欄壓過來。
“那是……什么東西?”李狗蛋攥著木矛的手開始發(fā)抖,聲音都變了調(diào)。林淵抬頭望去,心臟猛地一沉:那是只足有兩丈高的猿猴,渾身覆蓋著暗褐色的硬毛,像披了層鐵甲,尤其是后背的鬃毛,根根立起,泛著金屬般的冷光——是鐵背猿!李大夫提過的筑基期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普通煉氣修士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
鐵背猿離木欄還有三丈遠,突然抬起右掌,朝著臨時加固的木欄狠狠拍去。“咔嚓——轟??!”比水桶還粗的木柱像麥稈似的斷成兩截,兩層木欄瞬間塌了大半,木屑和塵土飛濺,幾個靠得近的村民被氣浪掀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猿猴喉嚨里發(fā)出得意的低吼,邁開粗短的腿,踩著碎木往曬谷場里沖,爪子踩在地上,留下一個個深三寸的坑。
“攔住它!快用陷阱!”王虎舉著獵刀沖上去,身后跟著幾個獵戶,可鐵背猿只是揮了揮胳膊,就把一個獵戶掃飛出去,那人撞在草垛上,吐了口血,再也沒動靜。王虎紅了眼,揮刀朝著猿猴的腿砍去,“當”的一聲,獵刀竟被彈開,刃口卷了個大口子,他自己也被震得虎口發(fā)麻,后退了好幾步。
“筑基期妖獸,靠蠻力沒用!”林淵大喊著沖過去,手里的青竹劍再次覆上冰霧,他捏著御物訣,讓劍朝著鐵背猿的眼睛刺去??稍澈锓磻?yīng)極快,偏頭躲開,劍刃擦著它的臉頰劃過,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血都沒滲出來。鐵背猿怒了,伸出爪子朝著林淵抓來,爪風(fēng)帶著股腥氣,林淵趕緊運轉(zhuǎn)流云步躲開,爪子擦著他的衣角過去,把身后的草垛抓得稀爛。
村民們徹底慌了,剛才的士氣瞬間消散,有人開始往后退,甚至有人哭出聲:“這怪物殺不死啊!我們完了!”鐵背猿見沒人能擋它,更是肆無忌憚,朝著縮在角落的孩子們走去,爪子已經(jīng)抬了起來——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喝聲突然響起:“孽畜!休得傷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曬谷場東側(cè)的草垛旁,李大夫正緩緩站起身。他之前一直在給受傷的村民涂藥膏,此刻手里提著個半舊的拂塵,青布長衫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臉上再沒了往日的溫和,眼神銳利得像把刀。他沒等鐵背猿反應(yīng),右手捏了個訣,朝著拂塵輕輕一揚:“起!”
拂塵上的白色絲絳突然暴漲,像無數(shù)道金光,瞬間纏住了鐵背猿的四肢。絲絳細得像線,卻帶著千鈞之力,鐵背猿掙扎著想要掙脫,可越動,絲絳纏得越緊,勒得它的硬毛都豎了起來,喉嚨里發(fā)出憤怒的咆哮,卻怎么也邁不開步。
“李伯?”林淵愣住了,他從沒見過李大夫出手,更沒想到這個平時溫和的老大夫,竟有如此實力——那拂塵明顯是件法器,而且能困住筑基期妖獸,至少是中階法器!
李大夫沒回頭,目光緊緊盯著鐵背猿,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林淵!別愣著!你的寒氣能凍住它的關(guān)節(jié)!快用《九淵訣》,往它的膝蓋和肘關(guān)節(jié)注入寒氣,我撐不了太久!”
林淵這才反應(yīng)過來,趕緊收了青竹劍,快步跑到鐵背猿身邊。他能看到拂塵的絲絳已經(jīng)開始微微顫抖,李大夫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汗——顯然,困住筑基期妖獸對他來說也很吃力,或許是舊傷的緣故。林淵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鐵背猿的膝蓋上,運轉(zhuǎn)《九淵訣》到極致,丹田內(nèi)的冰珠瘋狂轉(zhuǎn)動,絲絲寒氣順著他的手掌,源源不斷地注入猿猴的關(guān)節(jié)里。
剛開始,鐵背猿還在掙扎,可沒過多久,它的膝蓋就開始泛白,寒氣順著關(guān)節(jié)蔓延,很快就結(jié)起了一層薄冰。猿猴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掙扎的力氣也小了,喉嚨里的咆哮變成了痛苦的嗚咽。林淵不敢-->>停,又繞到猿猴的肘關(guān)節(jié)旁,雙手再次按上去,寒氣繼續(xù)注入——他能感覺到,猿猴的關(guān)節(jié)正在被凍結(jié),連血液的流動都慢了下來。
“再加把勁!凍住它的脊椎!”李大夫的聲音有些發(fā)啞,拂塵的絲絳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裂痕,顯然快要撐不住了。林淵咬牙,調(diào)動體內(nèi)最后一絲靈力,將寒氣凝聚在指尖,猛地朝著鐵背猿的脊椎刺去——“噗”的一聲,寒氣瞬間滲入,猿猴的脊椎處立刻結(jié)起了厚厚的冰霜,它渾身一顫,再也沒了動靜,只是睜著眼睛,大口喘著氣,四肢被凍得僵硬,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李大夫這才松了口氣,收回拂塵,絲絳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他踉蹌了一下,用拂塵撐著地面,才沒摔倒。林淵趕緊跑過去扶住他,發(fā)現(xiàn)李大夫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還沾著一絲血跡?!袄畈?,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