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桂蘭想不明白。
    她第一時(shí)間抓住星月的手,眼里泛起酸楚和遺憾的淚意,“星月啊,蘭姨是真想讓你給我當(dāng)兒媳婦……但是,但是……”
    她哽咽著,停頓片刻,又道,“但是這胖丫也是命苦,被自己親媽算計(jì),嫁給了我家中銘。這五年多,胖丫是錢沒撈著,人也沒撈著。中銘五年多沒回茶店村看過她們母子,是我家中銘對(duì)不起胖丫?!?
    雖然黃桂蘭不喜歡胖丫。
    這胖丫在茶店村也是出了名的偷雞摸狗好吃懶做,但好歹是中銘的媳婦。
    既然她還活著,又被中銘給找到了,不能就這么把人給趕走。
    人非圣賢,熟能無過?
    胖丫從小被曾秀珠影響,才導(dǎo)致了她一身的惡習(xí),若要是換個(gè)環(huán)境,說不定能受到感化,改邪歸正。
    黃桂蘭相信每個(gè)人生下來都是善良的,只是受環(huán)境影響才有好壞之分。
    縱使她有千不愿萬不甘,最終還是選擇了責(zé)任和擔(dān)當(dāng)。
    她緊緊地抓住喬星月的手,淚眼婆娑道,“星月,以后你就給蘭姨當(dāng)親閨女好不好,安安和寧寧也是蘭姨的親孫女?;蛟S你愿意的話,我還有另外兩個(gè)兒子,老三和老五都沒成親。老三比你大,老五比你小,你看看……”
    謝中銘打斷,“媽,你說啥呢,星月就是胖……”
    “蘭姨,在家呢?”謝中銘的話,被堂屋外的叫喊聲打斷。
    那是新來的門衛(wèi)小趙,是個(gè)二十歲出頭的,剪著平頭,長得精瘦的精神小伙。
    他從外面火辣辣的日頭下走進(jìn)來,站在堂屋外的院子里,喊了一聲,“蘭姨,你家來客人了?!?
    黃桂蘭走到堂屋門口,見精瘦的小趙領(lǐng)著一個(gè)背著背簍的長得黢黑的婦人走進(jìn)他家院子。
    這婦人的背簍里,背著一筐白皮紅苕,那是茶店村的特產(chǎn)。
    整個(gè)茶店村產(chǎn)量最多的就是白皮紅苕。
    這又黑又瘦的婦人見了謝家的院子里種滿了瓜果蔬菜,她隨手摘了一顆紅彤彤的大番茄,一口咬到一大半。
    清甜可口的番茄汁頓時(shí)解了不少燥熱之意。
    這婦人手里拿著一顆沒吃完的番茄,又摘了一顆揣進(jìn)兜里。
    黃桂蘭打量著她,“小趙,這是誰?”
    她家啥時(shí)候有這種這客人了?
    哪有一進(jìn)別人家院子,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隨便摘人家瓜果的?
    這個(gè)婦人,謝江和黃桂蘭都不認(rèn)識(shí),但是謝中銘和喬星月卻認(rèn)得她,她就是胖丫娘曾秀珠。
    在茶店村她被拘留了幾天,又給放出來了。
    曾秀珠箱子里的三千多塊錢,是這些年從謝中銘這里坑蒙拐騙得來的,她花掉了一半,存了一半。
    可上回謝中銘帶著星月回茶店村開身份證明時(shí),被喬星月全給拿走了,還把她送派出所拘留了幾天,這口惡氣曾秀珠咋可能咽得下去?
    她幾大口啃完手里紅彤彤的番茄,兜里揣了一個(gè),又去摘了一口,繼續(xù)啃起來。
    “這番茄誰種的,咋種得這么甜?”
    一會(huì)兒她要多摘幾顆裝背簍里。
    黃桂蘭看不下去了,但她是個(gè)讀書人,骨子里刻著教養(yǎng),她禮貌地問道,“這位同志,請(qǐng)問你找誰,是不是找錯(cuò)人了?!?
    “沒找錯(cuò)?!?
    回應(yīng)黃桂蘭的,是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的喬星月。
    這曾秀珠是真能折騰,在茶店村的時(shí)候已經(jīng)被拘留過了,咋又跑到錦城軍區(qū)大院來。
    肯定是沖著錢來的。
    喬星月對(duì)黃桂蘭說,“蘭姨,她就是胖丫媽,曾秀珠?!?
    自從中銘娶了胖丫,黃桂蘭和謝江還從未與親家見過面。上次曾秀珠到部隊(duì)來找他家中銘,中銘直接把人帶派出所去了。
    這人咋能這么鬧騰,又是沖著錢來的吧,黃桂蘭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下去。
    曾秀珠背著一背簍的白皮紅苕,聞聲抬頭,目光落在穿著水綠色布拉吉連衣裙的喬星月身上。
    上次在茶店村,她說她就是胖丫,還把她家翻了個(gè)遍,從她床底拿走了她裝在箱子里的所有存款。
    曾秀珠是不相信眼前這個(gè)又瘦又漂亮的年輕女人,就是她家胖丫的。
    可她對(duì)她家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胖丫小的時(shí)候皮膚就白,像她爹。
    曾秀珠長得黢黑,當(dāng)初是見胖丫爹長得英俊,家里又有錢,所以用同樣的手段給胖丫爹下了配種獸藥,才成功嫁給胖丫爹的。所以這胖丫生下來,那惹眼的模樣就隨了她爹。
    她家胖丫除了胖以外,皮膚也是白白的,眼睛也是大大的,興許這喬星月就是被她趕出家門的胖丫。
    曾秀珠不管那么多了,既然她說她是胖丫,那今天她說什么也要讓謝中銘給彩禮。
    眼見著胖丫在謝家穿得這么好,她身上那條布拉吉裙子還是嶄新的,曾秀珠盤算著,得讓她脫下來,回頭拿回去給大柱媳婦金花穿。
    金花生完孩子,再瘦一圈,應(yīng)該能穿得上。
    這門婚事是她曾秀珠爭(zhēng)取來的,要沒她費(fèi)那一番功夫,胖丫能嫁到謝家這么好的家庭來?
    “看啥,沒看你娘背上背這么重,還不快給我接下來?!痹阒榈芍鴨绦窃碌耐瑫r(shí),緊攥著背簍的兩條肩繩,借著身體的力道將背簍往下送。
    那意思是讓喬星月幫她接下來。
    可喬星月站在那里紋絲不動(dòng),銳利的眼神讓曾秀珠有些發(fā)怵。
    這丫頭在茶店村的時(shí)候,不知道拿啥扎了她幾下,扎得她全身又疼又麻,好嚇人的。
    曾秀珠的語氣不敢再兇巴巴的,緩了下來,“趕緊給娘接下來呀,娘大老遠(yuǎn)給你背紅苕來,也不知道搭把手?!?
    不明所以的謝江,出于禮貌,趕緊幫忙把背簍接下來。
    站在一旁的黃桂蘭,更是聽得一頭霧水,她攥住喬星月的手腕,疑惑道,“星月,這胖丫媽咋說,她是你娘?那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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