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jiān)眼皮都沒抬,用眼角掃了一眼蓋著大印的公文,鼻子裏哼了一聲。
“京兆府?蕭大人?”他冷笑起來,“好大的官威啊,都耍到皇宮里來了。我可沒聽說宮里有什么案子,需要你們京兆府來管。”
衙役頭領陪著笑,耐著性子解釋:“公公誤會了,是關于幾個月前慶妃娘娘中毒的舊案,蕭大人查到了新線索,需要傳喚當初接觸過證物的宮人問話?!?
“慶妃中毒案?”那太監(jiān)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冷了,“那案子早就結了,是陛下親口定的,怎么,你們蕭大人是覺得陛下斷案不公,想翻案?”
這話太重,幾個衙役臉色發(fā)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更陰沉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
“吵吵鬧鬧的,像什么樣子!”
眾人回頭一看,一個穿著深紫色袍子的老太監(jiān),在一群小太監(jiān)的簇擁下,慢悠悠的走了過來。他頭發(fā)花白,但一雙眼睛卻很厲害,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
攔路的太監(jiān)一看到他,立刻點頭哈腰的迎了上去:“干爹,您怎么來了?”
老太監(jiān)沒理他,只是將那雙渾濁的眼睛,落在了幾個衙役身上。
“京兆府要重查后宮的案子?”他慢慢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不敢出聲,“誰給你們的膽子?”
衙役頭領硬著頭皮,將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老太監(jiān)聽完,冷笑一聲:“真是笑話!后宮是太后娘娘和陛下休息的地方,是你們這些外臣想來就來的?慶妃的案子早就結了,再提這件事,是想驚動陛下,還是想打皇家的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很冷。
“我告訴你們,太后娘娘有話,后宮要安寧,不準打擾!別說你們一個小小的京兆府,就是刑部、大理寺來了,沒有陛下的親筆手令,也休想帶走宮里的一草一木!”
“回去告訴你們蕭大人,讓他管好自己的事。這宮里的水,深著呢,淹死他,連個響都聽不見!”
老太監(jiān)的話,讓幾個衙役心里涼了半截。
他們知道,今天這差事是辦不成了。這老太監(jiān)明顯是內侍省的大人物,還搬出了太后娘娘,誰還敢硬闖?
幾人正準備灰溜溜的回去,一個平淡的聲音,卻從不遠處的巷口傳來。
“劉公公好大的官威?!?
眾人看過去,一頂青布小轎不知什么時候停在了那里。一只手掀開轎簾,蕭文虎穿著官袍,從轎子里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平靜的落在了那個老太監(jiān)身上。
老太監(jiān)看到蕭文虎親自來了,眼神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蕭大人?!彼湫χf,“蕭大人不在府里審案,跑到這宮門口來做什么?難道是想親自嘗嘗我這閉門羹的滋味?”
蕭文虎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慢慢上前,那股氣勢讓周圍的太監(jiān)們都不自覺的退了半步。
“我奉旨查案?!笔捨幕⒌穆曇粢琅f平淡,“查的是一樁意圖謀反的大案。慶妃中毒案,只是這樁大案里的一小部分?!?
他看著老太監(jiān)瞬間變了顏色的老臉,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劉公公,你是想為了所謂的后宮臉面,包庇謀反的要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