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陸顯,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著自己老師灰溜溜離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邊談笑風(fēng)生,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蕭文虎父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龍椅上,那個雖然面無表情,但顯然心情不錯的父皇身上。
陸顯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的起伏,一股火氣直沖腦門。
老師被辱。
父皇看戲。
耿精忠那個老匹夫當(dāng)眾打他的臉。
蕭文虎這個賤民一而再再而三地壞他的好事!
夠了!
全都夠了!
陸顯端起酒壺,又猛的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的酒液燒灼著他的喉嚨,卻澆不滅他心頭的火。
既然你們都逼我!
既然你們都想看我死!
那就一起死吧!
陸顯眼中的最后一絲理智,被燒斷了。
他放下酒壺,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只剩下殺氣。
他的手,在桌案下,對著身后一個捧著拂塵,一直低著頭,沒什么存在感的內(nèi)侍,做了一個很隱蔽的手勢。
陸顯的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劃過。
這是一個信號。
一個早就約定好的,動手的信號。
那個不起眼的內(nèi)侍,身體幾不可察的一僵。
他緩緩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內(nèi)侍對著太子,微微躬身,然后悄無聲息的,退入了大殿一側(cè)的廊柱陰影里,消失不見。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鐺——”
一聲悠揚的鐘聲,從瓊林苑外傳來。
宴會,已到了一半。
歌舞停歇。
景帝放下酒杯,朗聲道:“今日瓊林宴,朕心甚慰?!?
“朕,要宣布幾件事。”
所有人都立刻坐直了身體,看向龍椅。
蕭文虎也抬起了頭。
他知道。
好戲要開始了。
景帝的聲音在殿內(nèi)響起,壓下了因為李文通離去帶來的尷尬。
“第一件事?!?
景帝的目光溫和的落在耿精忠身上。
“耿愛卿鎮(zhèn)守北疆十年,勞苦功高。朕決定,加封耿愛卿為太傅,賞黃金萬兩,良田千畝。其女慶妃,晉為貴妃。”
“謝陛下隆恩!”
耿精忠站起身,洪亮的聲音謝恩。
這個賞賜,是皇帝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再次表明對耿家的支持,也像一巴掌打在了太子的臉上。
太子陸顯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景帝沒理他,繼續(xù)說:“第二件事,關(guān)于漕運一案。”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京兆府尹蕭文虎,查案有功,不畏強(qiáng)權(quán)。朕心甚悅?!?
景帝的目光轉(zhuǎn)向了蕭文虎。
“即日起,蕭文虎官升三品,加封大理寺少卿銜,協(xié)理大理寺,徹查此案!所有涉案的人,不管官位多高,身份多重,都可以先斬后奏!”
大殿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官升三品,協(xié)理大理寺,還有先斬后奏的權(quán)力。
皇帝這是給了蕭文虎一把最鋒利的劍。
蕭文虎也站起身,躬身行禮。
“臣,領(lǐng)旨謝恩!”
他聲音平靜,卻讓太子一黨的人感覺掉進(jìn)了冰窟窿。
他們都明白,皇帝要動真格的了。
龍椅上,景帝看著下面人各不相同的臉色,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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