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谷縣,清晨。
縣衙,大獄。
個小獄卒奉縣丞之名,把一個書生模樣的漢子丟到了西門慶面前。
這書生披頭散發(fā),落地之后乖巧的跪了下來,插在脖頸間的鵝毛扇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心疼的伸手去撿。
撿回來,重新又插到了脖頸后面。
他的手是紅的,那是血,他自己的血。
“抬起頭來。”西門慶居高臨下,冷冷開口。
書生抬起了頭來,眼神飽含淚水。
顯然,他剛剛經歷了本地衙門的大刑伺候,現(xiàn)在他的長衫上,全是殺威棒留下的血痕,還在不住的往而滲血。
慘。
但又何止一個慘字了得。
吳用啊,這就是吳用嗎?
就你叫智多星?
就你踏馬非得賽諸葛還不行了,必須得加亮先生,壓人家諸葛亮一頭哇?
就,你也不行啊。
大官人我略施小計,你怎么就這逼樣了呢?
西門慶哎呀一聲,抖了抖袍袖。
立即又獄卒搬來椅子,西門前退后兩步,一屁股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這罪人,你可認得我嗎?”
吳用抬起頭來,眼神中的怨恨一閃而過,化作了討好的目光和滿嘴的恭維。
“認得,您是揚名天下的好漢,這陽谷縣的首富,百里文明的大善人,西門大官人吶。學生對您,仰慕已久?!?
西門慶愣了一下。
這么會說話呢?
怪不得你在宋江那小黑胖子面前兒混的那么好,合著全靠馬屁拍的響啊。
不過,西門大官人不吃這一套。
“混賬的腌臜老匹夫,你告訴你我是西門大官人的?”
“咦?你不是嗎?”
吳用懵逼了,不知道自己哪里沒說對話。
這時,幾名獄卒見西門慶變臉,當即舉起了手中水火無情殺威棒。
“大膽!”
“你竟敢質疑大官人?討打了又!”
吳用聽得渾身一哆嗦,急忙磕頭如搗蒜。
“官爺饒命,大官人饒命,小的一時不慎說錯了話,還請諸位大人原諒則個!”
西門慶道:“我呢,復姓西門,略微的懂些拳腳,所以在江湖上得了個諢名,一劍吹雪。”
吳用急忙吹捧:“長知識了,學生多謝大……一劍吹雪……大官人,您這諢名有點長,繞嘴。我們混江湖的,都是按三個字的格式起花明,朗朗傷口,好記啊?!?
西門慶眉頭一皺:“你還在這好為人師上了?忘記你昨夜是如何過的了?還想討打是嗎!”
“不,不不不,不敢!大官人饒命!”
吳用頓時嚇得膽戰(zhàn)心驚,磕頭如搗蒜。
這一夜,他真是……
長這么大,今夜挨的打,比他這一生加起來都要多的多的多。
先是收到了時遷的信號,帶著二十幾名弟兄們去往城墻根西門家的老宅子搬抬金銀,也不知哪里出了差錯,他們才剛進胡同呢,幾十條大漢便手持哨棒沖了進來。
那可真是,鼻青臉腫嘴臉眼斜,挨了好一頓揍哇。
一等這幫地痞流氓打完散去,當?shù)氐墓俨钣譀_出來,把弟兄們全都綁了拿了,押到了縣衙之內。
吳用心說,這必然是盜取花家金銀的事,發(fā)了。
但好在,暫時智多星。
只要上了公堂,對上那知縣老爺,這張三寸不爛之舌,以及這讀書人的身份,必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