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聊著,殿外傳來通報(bào),皇上駕到。
昭衡帝大步走入,見江氏和水秀也在,微微頷首,目光便立刻落在水仙身上。
見她依舊是一副精神不濟(jì)、眉宇含愁的模樣,心疼地皺了下眉心。
自她產(chǎn)后,總是看她悶悶不樂,昭衡帝這才以最快的速度接了水仙的母親妹妹入宮。
沒想到,即便如此也搏不來她的笑顏。
“可是又覺得不適了?”
他聲音溫和,語帶關(guān)切令江氏與水秀微微側(cè)目。
原來,天下最有權(quán)勢的男人遇到在乎的那個人,也是溫柔細(xì)膩的。
水仙輕輕搖頭,勉強(qiáng)一笑:“沒有,只是和娘、妹妹說了會兒話,有些乏了?!?
昭衡帝深沉的目光掃過江氏與水秀,反手握住水仙的手。
“朕下了朝便來看看你們,不打擾你們母女姐妹相聚了。”
水仙注意到,昭衡帝的眉宇間有一縷淡淡的疲態(tài)。
她將這件事存在心里,與母親妹妹一起,恭迎昭衡帝離開。
等昭衡帝踏出禮和宮的大門,水仙臉上的憂愁一下子收了起來,一旁水秀看她神色變化,只覺得神奇又敬佩。
水仙喚來機(jī)靈的聽露,低聲吩咐道:“找時間打聽一下,最近前朝有沒有什么關(guān)于本宮的事。”
“是?!?
聽露頷首。
——
翌日。
金鑾殿上。
昭衡帝高踞龍椅,面容沉靜,聽著底下臣子依次奏報(bào)政務(wù)。
諸般事務(wù)看似有條不紊,然而,當(dāng)幾樁緊要軍國大事議定后,殿內(nèi)卻陷入了一種異樣的沉寂。
這時,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臣——御史大夫王崇,手持玉笏,顫巍巍地出列。
他乃是歷經(jīng)三朝的老臣,自詡清流砥柱,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皇上!”
王崇聲音虛弱,可說出的話卻十分自信篤定。
“老臣今日,拼著這項(xiàng)上人頭不要,也要彈劾一人!”
似是知道他要彈劾何人,殿內(nèi)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許多官員下意識地垂下眼簾,束手旁聽,心中已然明了這矛頭所向。
昭衡帝眼皮微抬,深不見底的眸子掠過一瞬寒意,聲音平穩(wěn)。
“王愛卿要彈劾何人?”
“老臣要彈劾的,正是當(dāng)今皇貴妃,江氏!”
王崇昂首挺胸,辭鑿鑿,矛頭直指水仙。
“皇貴妃自承寵以來,獨(dú)擅專房,致使皇上后宮形同虛設(shè)!”
“皇貴妃出身微賤,不過一家生婢子,德望不足以服眾,卻驟登高位,已引得后宮不寧,前朝非議紛紛!”
說完這罪狀兩條,他刻意頓了頓,因年老而渾濁、因彈劾而銳利的目光掃過兩旁的同僚,仿佛在尋求呼應(yīng)。
“太后娘娘鳳體違和,久病不愈,京城有人傳聞,稱是因皇貴妃命格過硬,沖撞了太后鳳體所致!此等克親之嫌,雖屬荒誕不經(jīng),然流洶洶,足以動搖國本,皇貴妃豈能脫了干系?”
王崇的一番話將能栽贓的,不能栽贓的,全都扣在了水仙的腦袋上。
王崇大義凜然道:“為江山社稷計(jì),為后宮安寧計(jì),老臣懇請皇上,暫收皇貴妃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令其于宮中靜思己過,以平息物議,安定人心!”
此一出,幾位同樣秉持古板觀念或與后宮其余妃嬪家族牽連頗深的官員紛紛出列附和。
“王大人所甚是!皇貴妃雖育有皇子,然祖宗規(guī)矩不可廢?。 ?
“皇上,皇貴妃近來圣眷過隆,恐非國家之福!”
“太后乃一國之母,鳳體安康關(guān)乎國運(yùn),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皇上!”
一個個重臣的聲聲詰難,直指禮和宮中那位剛剛歷經(jīng)生死磨難的弱女子。
龍椅之上,昭衡帝的臉色緩緩陰沉,仿佛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并未立刻發(fā)作,只是靜默地俯視著底下這群道貌岸然、引經(jīng)據(jù)典的老臣。
昭衡帝冰寒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附議者的臉龐,那無形的威壓讓一些人漸漸心虛,聲音不由自主地低弱下去。
待殿內(nèi)重新歸安靜,昭衡帝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斥責(zé)。
“都說完了?”
“朕的后宮,何時要你們來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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