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nèi)不少人的心里,此時都閃過了這個念頭。
太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皇后蒼白的臉也微微變色,顯然沒料到水仙會如此激烈反擊,不惜以性命相搏。
流是她們傳出去的,她們知道得一清二楚,就是沒想到,在如此關(guān)鍵的時候,水仙竟然以自己的性命逼迫太后去查流所起的地方
太后雖然沒有準(zhǔn)備,但一想到先侮辱了水仙再安排人去背鍋就好。
她正要下旨,隨意地敷衍了水仙去,然后讓驗身嬤嬤繼續(xù)驗身的關(guān)鍵時刻
“皇上駕到——!”
在這個皇帝應(yīng)該上早朝的時間,昭衡帝竟然不等門口的太監(jiān)通傳完,就大步闖進(jìn)了慈寧宮的正殿。
他甚至不等滿殿驚惶下拜的眾人行禮,便大步來到了水仙身邊,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水仙臉頰上、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她掩面低泣,看上去愈發(fā)可憐。
“仙兒!”
他幾步跨到她身邊,不由分說,一把將她緊緊護(hù)在懷中。
昭衡帝用手想要拍她的后背,安撫她受驚的心。
就在這時,或許是因他動作有些急切,不慎碰到了水仙的衣袖。
只聽“啪”的一聲輕響,一封信函竟然從水仙的寬袖中掉落,恰好掉在了昭衡帝面前光潔的金磚地上。
昭衡帝目光一凝。
馮順祥早已彎腰拾起,雙手奉上。
昭衡帝快速展開信箋,目光掃過,看清上面字跡時,他的心忍不住隨她而顫抖起來。
信上所書:臣妾蒲柳之姿,蒙皇上不棄,恩寵加身,實乃萬幸……然宮中流難測,臣妾死不足惜,唯恐有損圣譽(yù),玷污天家顏面……思之再三,痛徹心扉,臣妾唯愿自請廢黜,長居冷宮,以求皇上清名無毀,社稷安穩(wěn)……
她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卻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自別信!
這信里,沒有一句抱怨,通篇都是自我厭棄。
是為他著想、甚至準(zhǔn)備自我放逐的絕望!
聯(lián)想到眼前這被逼驗身的場景,昭衡帝瞬間明白了恐怕,水仙早已預(yù)料到自己在后宮中會面臨的絕望之境!
他將信緊緊攥在掌心,心中燃起了對水仙的保護(hù)欲,以及對面前高臺上端坐鳳座的母后的憤怒。
“皇帝!”
太后強(qiáng)自鎮(zhèn)定,試圖先發(fā)制人,“哀家這也是為了皇室名聲,為了……”
“母后!”
昭衡帝猛地打斷她的話,聲音冰寒道:“仙兒為了給您祈福,甘愿前往靜光寺,期間朕派了暗衛(wèi)層層保護(hù),她的行蹤、她的清白,朕比任何人都清楚!”
“今日之事,不是她在向誰證明清白,是有人在挑戰(zhàn)朕的權(quán)威,在質(zhì)疑朕的判斷!”
他目光如利刃般掃過身后那幾個嚇得瑟瑟發(fā)抖的驗身嬤嬤,墨眸里掠過的是一抹狠絕。
“將這些膽大包天驚擾貴妃,意圖危害皇嗣的奴才們拖出去,每個人杖十,立刻趕出皇宮,永不錄用!”
處置完嬤嬤,他轉(zhuǎn)而看向臉色鐵青的太后,語氣沉冷,竟然不顧當(dāng)著的眾妃嬪面,毫不留情道:
“母后年事已高,日后便在慈寧宮好生頤養(yǎng)天年吧。后宮瑣事,自有皇后與兩位貴妃打理,不必再勞心費(fèi)神了。”
太后如何也沒想到,向來對她寬縱的昭衡帝,竟然因為今日這一小事對她如此放肆。
話里話外,竟有種想要將她圈在慈寧宮這一畝三分地,奪她權(quán)利的意思!
昭衡帝不顧太后眸底的驚怒,他轉(zhuǎn)身看向太后手邊的皇后。
“皇后,你統(tǒng)領(lǐng)六宮,卻讓此等惡毒流滋生,乃至釀成今日之局,回去好好閉門思過,想想何為中宮之德!”
“皇上”
皇后怎么也沒想到,向來因為她的身體,對她留有一分余地的昭衡帝,竟然會因為今日之事,如此遷怒于她!
然而,皇后的顫音引不起昭衡帝的憐惜。
他俯身以滿腔柔情,注視著臂彎里被剛才驗身的場面驚到,略顯虛弱的水仙。
“可還能站得穩(wěn)?”
昭衡帝察覺到她正倚靠著自己,右手更是不自覺地攥著他胸前的衣襟。
水仙勉強(qiáng)頷首,正要站直的時候,昭衡帝卻只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句“抱好”,下一刻便俯身親自將她打橫抱起。
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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