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覽子就朝靈棚方向走去,他沒走正門,而是繞了個圈,來到側面堆碼花圈的地方,看了看挽聯上的字,又順了兩大兜子紙錢,這才大搖大擺朝靈棚正門走過去。
一只狗跟在他后面,伏著身子,發(fā)出嗚嗚的低吼。
覽子見狀,趕忙又跑到馬路對面的流動餐棚,從垃圾桶里,翻出來幾盒剩飯,扔到狗附近,那狗一看有吃的,聞了幾下,便放下戒心,吧唧吧唧吃了起來。
他一點點靠近那狗,見狗仍沒什么敵意,他又撇給狗幾個肉丸子,那是他從剩盒飯里摘出來的。
這下好了,狗開始搖尾巴,跟他示好。
他翻開狗脖子下面的胸牌,看了看狗的名字,凱南。
“好凱南,乖凱南,在這吃著嗷,別亂叫?!?
覽子說著,拎著兩兜子紙錢,進了靈棚,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下,他緩緩放下兜子,掏出一沓紙錢,再抬頭的瞬間,變出一張哭喪的臉,沖著頭纏白布的主家,點了點頭,略帶顫音,說道:“節(jié)哀,節(jié)哀?!?
主家趕緊起身,走到近前,卻仍然沒認出這是誰,回頭看看家里的年輕一輩,大家眼神里也都是困惑。
這時覽子先發(fā)制人:“孫阿姨啊,我是八號樓的鄰居小梁啊,您說您怎么,好好的,哎呦,嗚嗚嗚嗚....”
覽子哭了半天,倒抽著氣,起身和苦主說道:“叔,我遛狗時候總碰到孫阿姨,剛才路過,在棚子門口,看到了凱南,哎呦,我這心吶,就一沉,剛才轉半天,沒敢進來,我就扒著頭看啊,哎呀呀,我就看到...嗚嗚嗚...看到...看到...嗚嗚嗚?!庇[子看著供臺上那張黑白老太太的照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姨啊,您還說要帶著凱南,和我們家小卡一起去草地玩飛盤呢,您老怎么就...”
苦主見這小孩跪下磕頭,紛紛還禮,幾個大老爺們,也跪下倆,給覽子磕頭。
“小兄弟,難得你有這份心,我媽媽她...”剛才頭纏白布的男人,說著說著,也哭了出來。
遠處等消息的小雙,不知大哥在棚子里進展如何,卻見大哥進去沒一會,里面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他知道,穩(wěn)了,于是回家睡覺,在夢里等大哥。
靈棚里,覽子已經吃上了夜宵,邊吃邊和幾個苦主聊天,說的都是小雙的事,什么考上了市高中,明天就要走了,思前想后,還是決定冒昧打擾,給孫阿姨磕個頭,也算了卻自己一樁心事,說著,覽子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要塞給苦主,說是自己暑假勤工儉學,攢下的一點錢。
苦主見這孩子仁義,說什么也不肯要,卻不知,這信封是靈棚旁邊撿的,是別人隨完禮,主家拆完錢,隨手扔的,上面還有隨禮人的名字。
好在黑燈瞎火的,苦主們連哭帶嚎,眼泡子也都腫著,再加上確實不想要這孩子的錢,一推二搡之下,覽子見好就收,話鋒一轉:“叔叔,那我給孫阿姨,守個靈,行嗎?”
“小劉啊,哎呀,你這孩子,真是有情有義啊,可你明天不是還要趕車,能行嗎?”
“我車上睡,不礙事,不然我這心意您也不肯收,我想在這守靈,也算是盡點微薄的心意,孫阿姨生前,總弄點包子饅頭,喂我家的狗狗,是個好人,是個好人吶,嗚嗚嗚嗚...”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苦主沒法再拒絕,在棚子里,又添了床被子,家里的長子在遺像前請了三柱香,邊鞠躬,邊說道:“媽,這小兄弟仁義,要守您最后一程,兒也不好拒絕,希望不會擾了您老的清凈,您老安心上路,安心上路?!?
另一邊,夢里的隧道,還保持著冰鎮(zhèn)礦泉水實驗那晚的原樣。
“雙啊,你睡著了嗎?”覽子見隧道里漆黑一片,鍋蓋燈全都滅著,于是問道。
“我在這了,覽哥,你快來,我有新發(fā)現!”
喜歡殺死那個番茄作家請大家收藏:()殺死那個番茄作家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