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重臣面色嚴肅,或沉思,或低語,目光都聚焦在御案前那巨大的軍事輿圖上。李世民更是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輿圖上劃動著,周身散發(fā)著一種銳利而壓抑的氣息。
杜遠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這陣容,這氣氛,絕非尋常政務!肯定是出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依禮參拜:“臣杜遠,叩見陛下?!?
李世民似乎才從深沉的思慮中回過神,抬了抬手,語氣有些疲憊:“平身吧。一旁聽著?!?
杜遠依起身,小心翼翼地退到程咬金和下首的位置,豎起耳朵聆聽。
只聽李靖正在沉聲分析:“……突厥頡利可汗雖于去歲被擊退,然其主力未損,今冬雪災,牛羊凍斃甚眾,其內部必然生亂,兵力亦較往年虛弱。此乃天賜良機……”
房玄齡補充道:“然突厥騎兵來去如風,其王庭位置飄忽不定。若大軍征討,耗費巨大,若尋其主力不得,恐徒勞無功,反損我軍士氣?!?
杜如晦咳嗽了幾聲,接口道:“需有一支精銳,能長途奔襲,直搗黃龍……”
長孫無忌則更關心糧草后勤:“若發(fā)大軍,糧草輜重如何保障?塞外苦寒,路途遙遠,非中原可比?!?
眾人你一我一語,討論的焦點逐漸清晰——陛下決心已定,要趁此寒冬,遠征突厥,徹底解決這個心腹大患,一雪渭水之盟的前恥!此刻商議的,是如何打、何時打、由誰打以及后勤保障等具體方略。
杜遠聽得心驚肉跳。遠征突厥!這可是貞觀前期最重要的一場滅國之戰(zhàn)!他隱約記得李靖好像就是一場奇襲定乾坤,但具體細節(jié)和時間,他一個理工男哪里記得那么清楚?
看樣子,大的戰(zhàn)略方針似乎已經(jīng)初步擬定,李靖掛帥的可能性極大,各位重臣也基本達成了共識。
就在這時,李世民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努力縮小存在感的杜遠,似乎才想起自己把這個“福將”叫來的初衷或許是想問問有無利于行軍或后勤的“奇技淫巧”。他隨口問了一句,更像是打破沉悶氣氛的調侃:“杜遠啊,你鬼點子多,對于北擊突厥,可有什么奇思妙想?莫非又能弄出什么新奇軍械不成?”
眾臣的目光也暫時從輿圖上移開,略帶好奇和一絲好笑地看向杜遠。一個弄莊稼、做生意的縣子,難道還能對軍國大事有什么見解?
杜遠被點名,心里一慌,他哪懂什么古代戰(zhàn)爭???但皇帝問話又不能不說。他努力回憶著模糊的歷史片段,好像記得李靖確實是靠一場大膽的奇襲直接端了突厥老窩……
于是,他硬著頭皮,憑著那點模糊印象,有些不確定地、小心翼翼地說道:“回陛下,臣……臣不懂軍國大事。只是……只是覺得,突厥幅員遼闊,若大軍緩慢推進,確實易被其察覺,以逸待勞。
或許……或許可以派遣一支絕對精銳的騎兵,拋棄輜重,輕裝簡從,憑借向導和精準情報,不顧一切長途奔襲,直插其腹地王庭……所謂……擒賊先擒王?或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他說得磕磕巴巴,毫無底氣,完全是一種“我也不是很懂我就隨便說說”的狀態(tài)。
果然,他話音剛落,程咬金就先嗤笑出聲:“嘿!杜小子,你說得輕巧!塞外茫茫雪原,找不到路咋辦?遇上大風雪咋辦?迷路了咋辦?就算找到了,幾千人去打人家?guī)兹f人的王庭,不是送死嗎?”
就連李靖也微微搖頭,他雖然也傾向于奇襲,但杜遠這說法太過理想化和冒險,缺乏具體的后勤、路線、情報支持,近乎兒戲。
房玄齡、杜如晦等人也是相視一笑,覺得這年輕人果然還是更適合搞發(fā)明創(chuàng)造,軍旅之事非其所長。
李世民也只是笑了笑,并未當真,擺擺手道:“好了,朕知道了。奇襲雖好,亦需天時地利人和。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且先退下吧,若有用于軍旅后勤的巧思,再來報與朕知。”
杜遠如蒙大赦,趕緊躬身退出了兩儀殿。走出殿門,被冷風一吹,他才松了口氣,暗自抹了把冷汗。剛才真是班門弄斧,差點鬧笑話。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李靖卻看著輿圖,若有所思。雖然杜遠的話聽起來幼稚,但“精銳奇襲”、“直搗王庭”這個核心思路,卻與他內心深處某個醞釀已久的冒險計劃不謀而合,只是他思考得遠比杜遠深遠和周密得多。李靖的手指,無聲地在輿圖上某個隱蔽的位置點了點。
殿內的討論,繼續(xù)朝著更深、更具體的方向進行著,一場即將震動草原的風暴,正在這大唐帝國的權力中心悄然成型。而杜遠那看似無心的“隨口一說”,或許也在某些人心中,投下了一顆微小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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