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這就是效率。”
林川的聲音再次響起,像一個冷酷的導師,在講解一堂投資公開課。
“現(xiàn)在,我提供一份新的合約?!?
他環(huán)視著那一張張僵住的臉。
“告訴我關于這個城市的一切。黑市,安全區(qū),‘正式市民身份’的獲取方法。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提供最優(yōu)情報的人,將獲得‘時序’公會的初步投資?!?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十分鐘的生命時間?!?
十分鐘!
這個數(shù)字,像一顆無聲的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恐慌和貪婪,瞬間被另一種更加灼熱的渴望所取代。
“至于其他人……”林川的目光掃過他們,“提供有效信息,可以換取安全離場的資格?!?
“這是你們唯一一次報價的機會?!?
“我的耐心,和你們的時間一樣,有限?!?
人群徹底騷動起來。
他們交頭接耳,互相用懷疑和警惕的眼神打量著對方,每個人都成了潛在的競爭對手。
終于,一個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透著一股精明勁兒的中年男人,從人群后面擠了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可以避稅?!?
蘇沐雨一直閉著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聲音,只在林川的腦中響起。
“目標心率110,皮下血管收縮,微表情分析顯示,謊概率低于百分之十。但是,他隱瞞了關鍵風險信息。”
林川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地點?!?
“叫‘告解室’?!敝心昴腥颂蛄颂蚋闪训淖齑剑凵窭镩W爍著希望的光,“就在三條街外的圣三一教堂。那里是‘法官’的地盤,只要進了教堂的門,罪惡稅就會暫停?!?
“法官?”
林川重復了一遍這個稱謂。
這聽起來,不像是一個人名,更像是一個……職位。
“很好?!绷执c了下頭,“但你的情報,估值不足十分鐘?!?
他向前走了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讓中年男人下意識地后退。
“說出你隱瞞的風險溢價。你可以拿走五分鐘的融資,然后消失。”
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恐懼。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不斷跳動的數(shù)字,又看了看巷子深處那些虎視眈眈的“同伴”。
最終,他一咬牙。
“告解室不是白待的!”他幾乎是喊出來的,“進去的人,要把自己進入副本后,所有犯下的‘罪’,對著神像全部說出來!”
“搶劫、傷害、sharen……任何能讓你獲得‘免稅時間’的行為,都算!”
“說的‘罪’越多,‘法官’賜予的‘赦免時間’就越多!但……但是……”
他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如果你說的罪不夠多,或者,被‘法官’認為在撒謊……你就會被當場‘裁決’!所有時間,都會被沒收,作為對上帝的獻祭!”
一個通過“告解罪行”來換取“赦免時間”的地方。
一個擁有“裁決”權力的“法官”。
林川的腦中,迅速勾勒出一個扭曲而嚴密的統(tǒng)治體系。
比單純的暴力掠奪,高級得多。
“林川!”
蘇沐雨急促的電子音,像一根針,扎進他的腦海。
“東北方,三百米!高能量聚合信號正在快速接近!系統(tǒng)標記為……‘執(zhí)法隊’!”
幾乎在蘇沐m雨聲音響起的同時。
一種整齊劃一的,沉重而富有節(jié)奏的腳步聲,從巷子另一頭的街口傳來。
嗒。
嗒。
嗒。
那聲音,像一臺巨大的節(jié)拍器,精準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它蓋過了雨聲,蓋過了一切雜音。
巷子里的所有人,包括那個中年男人,臉上都露出了比剛才見到雷烈時,還要恐懼百倍的神情。
他們像是看到了死神,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巷子深處逃竄,甚至發(fā)生了踩踏。
很快,幾個穿著黑色制式風衣,臉上戴著沒有任何孔洞的純白面具的身影,出現(xiàn)在巷口。
他們手中,拎著造型奇特的,長柄鐮刀般的武器。
為首那人,只是抬起手。
對著那片混亂的人群,輕輕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下一秒。
所有奔跑、尖叫、踩踏,瞬間凝固。
然后,那些人的身體,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輕輕抹去。
沒有光,沒有粒子,沒有聲音。
就是那么憑空地,被擦除了。
巷子,瞬間空了一半。
為首的執(zhí)法隊員,緩緩轉過頭。
那張純白的面具,對準了林川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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