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還在發(fā)抖,但他的眼睛里,忽然迸發(fā)出一絲火山爆發(fā)般的狂喜。
他猛地舉起自己的手腕,死死盯著那串本該走向終點的數(shù)字。
002745……002744……
數(shù)字的流逝猛然一滯,隨即瘋狂向上暴漲!
002814!
憑空多出了三十秒!
“啊……?。。?!”
實習生發(fā)出的不是語,而是一種劫后余生的、破音的狂嚎。他以為是幻覺,用指甲掐進手腕的皮肉,劇痛和那串清晰的數(shù)字都在證明,神跡發(fā)生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淚水和鼻涕混雜的臉上,表情從狂喜化為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
他像是一條瀕死的狗,看見了唯一的神。
“是你!是你做的!林哥!”
男孩連滾帶爬地撲過來,不是抓住褲腿,而是直接跪倒在地,用額頭死死抵住林川冰冷的皮鞋鞋尖。
“求求你!再給我一點!給我一點時間!”
“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把一切都給你!”
他慌亂地掏出錢包,把現(xiàn)金和卡倒了一地,又解下手表,最后甚至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這些……這些都給你!我不想死!求你!”
林川的視線在那堆被污水浸濕的廢紙和金屬上掠過,毫無波瀾。
舊世界的價值體系,已經(jīng)崩塌。
“我不需要這些?!彼届o地陳述事實。
一句話,如同上帝撤回了恩典。
實習生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癱坐在地,眼神再次化為死灰。
林川看著他,腦中那桿宏偉的天平再次浮現(xiàn)。
實習生的“生命”,在天平的一端。
另一端,該放上什么“價值”作為砝碼?
“站起來?!绷执ǖ穆暰€,是不容置喙的指令。
實習生茫然抬頭。
“你的時間,一文不值?!?
林川的話像冰錐刺入男孩的心臟。
“但你的‘命’,或許有點用?!?
林川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仿佛縈繞著幽藍色的微光。
“從現(xiàn)在起,你的命是我的。我保證你在副本開始前不會死?!?
“作為交換,我要你的一切。你的忠誠,你的行動力,你腦子里所有我認為有用的信息?!?
“現(xiàn)在,回答我,你愿意簽下這份合約嗎?”
在絕對的死亡面前,這份霸道的合約,就是唯一的福音。
“我愿意!我愿意!”
男孩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求生,而是找到了信仰的狂熱。他磕頭如搗蒜,語無倫次地嘶喊:“給我三十秒!不,十秒!只要十秒!我把命賣給你!”
林-川的嘴角,終于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這是他的第一筆“投資”。
一個絕對忠誠,且成本低廉的“資產(chǎn)”。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從走廊傳來。
茶水間的門被人一腳踹飛!
王主管沖了出來,他臉上掛著三道深深的血痕,表情扭曲而瘋狂。他一眼就看到了安然無恙的林川,和他腳邊那個卑微如塵土的實習生。
主管的目光在兩人手腕的數(shù)字上瘋狂掃過,最后死死鎖定了林川那串“71”開頭的、宛如天文數(shù)字般的生命倒計時。
嫉妒和絕望,瞬間燒毀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媽的!憑什么??!”
王主管的眼球布滿血絲,發(fā)出不似人聲的咆哮,他從旁邊的消防柜里抄起一把赤紅的消防斧,瘋了一樣朝林川的頭顱劈了過來!
狂風撲面。
林川甚至沒有后退。
在他眼中,王主管那歇斯底里的動作,斧頭劈落的軌跡、速度、力量,都在瞬間被分解、量化。
他的大腦中,那桿宏偉的天平轟然一震。
天平的一端,是王主管這賭上一切的攻擊。
而在另一端,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需要付出的“代價”,又會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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