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執(zhí)事自然更沒有意見。
小樹再次怯生生地走上前,將蒼白瘦弱的手放在冰涼的觸點上。這一次,他的眼中除了緊張,還多了一絲微弱的期盼。
凌皓深吸一口氣,全力催動“五代目分析儀”。能源模塊的靈石光芒微閃,主體上那些復(fù)雜的紋路依次亮起,尤其是新添加的“靈頻濾波器”模塊,發(fā)出了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共鳴嗡鳴。
深度掃描,啟動!
這一次,凌皓不再滿足于僅僅顯示幽冥死氣的分布。他調(diào)整著濾波器的參數(shù),試圖更深入地分析那灰黑色能量的本質(zhì),以及它與小樹那微弱生機之間那詭異而脆弱的平衡關(guān)系。
儀器屏幕上的光芒再次發(fā)生變化。
主顯示區(qū)域,代表幽冥死氣的灰黑色能量流被更加清晰放大,如同一條條冰冷的黑色毒蛇,盤踞在丹田、臟腑要害,那幾處“死氣核心”如同黑暗的漩渦,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而代表生機的、那些微弱的光點,則被壓縮到了極小的區(qū)域,艱難地閃爍著,仿佛風中殘燭。
李長老和高個執(zhí)法執(zhí)事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這種能量景象,頓時臉色發(fā)白,倒吸涼氣!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灰黑色能量中散發(fā)出的冰冷死寂之意,這絕對是幽冥死氣無疑!而且如此濃烈!這小子能活著真是個奇跡!
然而,凌皓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發(fā)現(xiàn),無論他如何調(diào)整濾波器,似乎總有一種更深層次的東西,隱藏在死氣與生機的表象之下,難以捕捉。
“不對…不僅僅是死氣與生機的對抗…”凌皓喃喃自語,精神力瘋狂運轉(zhuǎn),“那種‘束縛’死氣核心的力量…那種極其微弱的平衡…它們的能量頻率似乎…同源?”
一個更大膽的猜想在他腦中炸開!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他小心翼翼地引導(dǎo)著儀器內(nèi)的一絲微弱靈力,不再是被動探測,而是主動地、極其輕柔地刺激了一下那灰黑色死氣核心外圍、那圈微弱的束縛光暈!
這個動作極其危險,如同在懸崖邊試探,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平衡,引發(fā)死氣反噬!
“凌皓!不可!”木執(zhí)事看出了他的意圖,驚駭出聲!
李長老和執(zhí)法執(zhí)事也嚇了一跳!
但已經(jīng)晚了!
那絲微弱的刺激靈力,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
嗡——!?。?
整個“五代目分析儀”猛地劇烈震動起來!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屏幕之上,異變陡生!
只見那原本盤踞不動的灰黑色死氣,仿佛被激怒的兇獸,猛地躁動起來,試圖沖擊那層束縛!而那圈微弱的束縛光暈,也隨之亮起,拼命壓制!
在兩股力量的劇烈沖突和碰撞中,在濾波器被催動到極致的瞬間——
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截然不同于已知任何能量頻率的奇異頻譜,猛地從那沖突的核心點迸發(fā)出來,在儀器屏幕上一閃而過!
那頻譜的顏色,難以形容,仿佛是無數(shù)種顏色混合后又沉淀下來的、一種深邃的、內(nèi)斂的、蘊含著無限可能與矛盾的暗色調(diào)!它的波動頻率極其復(fù)雜且高速變化,仿佛在不斷躍遷!
雖然只是一閃即逝,瞬間就被更加狂暴的死氣與束縛之力的沖突所淹沒,儀器也因為過載而光芒亂閃,差點崩潰!
但凌皓、木執(zhí)事、李長老,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短暫出現(xiàn)的、前所未有的奇異頻譜!
“剛才那是什么?!”李長老失聲驚呼,他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能量頻率!
木執(zhí)事也目瞪口呆:“那不是死氣!也不是生機!更不是任何已知屬性靈氣!那是什么東西?!”
凌皓眼中卻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臉上充滿了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的極度興奮和震撼!
他猛地看向因為儀器過載而嚇得縮回手、臉色慘白的小樹,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非是無靈根!非是簡單的幽冥死氣纏身!”
“這是——隱性變異靈根!而且是極其罕見、極其特殊的——‘生死平衡’屬性變異!或者稱之為…‘混沌靈根’的某種極端初始形態(tài)?!”
語驚四座!滿堂皆寂!
隱性變異靈根?生死平衡?混沌靈根?
這些詞匯,每一個都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在場所有人的認知壁壘上!
李長老張大了嘴巴,煉器大師的驕傲蕩然無存,只剩下茫然和震撼。
木執(zhí)事手中的胡須差點揪下來,眼中充滿了醫(yī)學狂人才有的狂熱光芒。
高個執(zhí)法執(zhí)事徹底懵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小樹本人更是呆立當場,茫然地看著凌皓,聽不懂那些詞,但“非是無靈根”五個字,卻像一道驚雷,在他死寂的心湖中炸起了滔天巨浪!
凌皓激動地指著儀器屏幕上殘留的能量紊亂軌跡,快速解釋道:“那幽冥死氣并非外來之物!而是他這特殊變異靈根與生俱來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以稱之為‘死面’!而那束縛死氣、與之對抗的微弱生機,也并非普通的生機,而是靈根另一面的‘生面’顯化!”
“生死兩面,相互對立,相互制約,形成了一個極度不穩(wěn)定、卻又微妙平衡的特殊系統(tǒng)!所以他先天體弱,因為生面被死面壓制!所以補藥無效,因為外來能量無法融入這個封閉的平衡系統(tǒng)!所以測靈石無效,因為它的頻率根本無法探測到這種深層次、相沖相依的變異靈根!”
“剛才那瞬間出現(xiàn)的奇異頻譜,才是他這變異靈根真正的核心頻率!只是因為它太過微弱,且被生死兩種極端能量包裹掩蓋,所以極難探測!唯有在生死平衡被極其輕微打破的瞬間,才會短暫顯現(xiàn)!”
凌皓越說越快,眼神越來越亮:“這不是絕癥!這是一種萬中無一、兇險與機遇并存的特殊天賦!一旦能找到方法,平衡甚至調(diào)和生死兩面,其潛力…不可估量!”
死寂!整個偏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凌皓這番石破天驚的推論驚呆了!
非是無靈根,而是隱性變異種!
而且是如此詭異、如此匪夷所思的“生死混沌”變異!
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疇!
李長老呆呆地看著桌上那臺還在冒著細微青煙、仿佛隨時會散架的“五代目分析儀”,又看了看激動得滿臉放光的凌皓,最后目光落在那個一臉茫然、瘦弱蒼白的少年身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煉器生涯,仿佛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這個世界…似乎因為他眼前這個年輕的“廢靈根”雜役弟子,和他那臺丑陋的儀器,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科學之道,竟恐怖如斯!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