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總是放心不下魏斯律,怕他自苦。
今早看見周漫從他房里出來,她才幡然醒悟,自苦的是她。
無人陪伴的是她,堅守底線的是她,一再忍讓的還是她。
而她,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得到。
魏斯律看著她眼角泛紅,詫異地解釋:“我和她什么都沒做,我是陪謙謙,早上她到我房里,只是送一杯蜂蜜水?!?
他從沒想過許清安會介意,她從未說過這些。
他連許清安睡在身邊都能忍住不碰,何況一個周漫。
“過完年我就讓他們搬出去,給我點時間。”
眼下他沒有惱怒,心情反而意外地好。
他喜歡許清安對他發(fā)脾氣,這樣他才能感受到自己在她心里的存在感。
從前的許清安雖乖,對他太淡了,淡到他像她供奉的一尊佛像。
只有虔誠,沒有感情。
許清安躲開他伸來摸她的手,她難以置信地端詳眼前人。
她在控訴,而他居然在笑。
不愧是學(xué)文學(xué)的,她在爭論家庭倫理問題,而他在上演“她在鬧他在笑”的狗屁浪漫戲碼。
她甚至都想笑,氣笑的。
“要么我搬出去,要么讓他們現(xiàn)在就搬出去?!?
“魏斯律,選一個。”
她繃緊面容,眼神堅定地盯著魏斯律。
心里已有答案,所以并不擔(dān)心。
果然,魏斯律沉默片刻后,疲憊開口:“等我把他們母子安頓好,就去接你回家?!?
許清安后退一步,推著行李箱,毅然轉(zhuǎn)身。
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寒風(fēng)拂面,吹走她內(nèi)心積壓已久的污濁灰塵。
她感受到了沉寂五年的自由。
那套大平層還在裝修,她暫時先住在實驗樓后面的員工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更像單身公寓,一廚一衛(wèi),一室一廳。
孟溯光住她隔壁,他們在電梯里遇到。
“溯光哥,你晚上不回家?”
孟溯光順手接過她的行李,笑道:“家里人多,這里清靜,早上還能多睡三十分鐘?!?
“倒是你,可以啊,說搬出來就搬出來了。”
早上許清安才和他申請的宿舍,沒想到晚上就搬過來了。
認識這么久,許清安家里的情況他了解得差不多了。
許清安笑了笑,“真的下定決心后,倒也不難?!?
她是一個普通人,無法做到一瞬間就蛻變得清醒強大。
而是在無數(shù)個細枝末節(jié)里,新的自己默默抽條生長。
就像春天,在河流尚在結(jié)冰時就來了。
真正春花爛漫,卻是夏日將近時。
許清安無法確定自己身處人生的哪個季節(jié),但肯定不是冬天。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個被丈夫前未婚妻逼出家門的無能棄婦?”
她以開玩笑的輕松口吻問道。
“在我心里,你是許清安,僅此而已。”
孟溯光把行李放下,一臉認真。
“走吧,我屋里有酒,一起喝點,隨便慶祝點什么?!?
“呃……,那就謝謝啦?!?
許清安想了想,同意了。
管他呢,她現(xiàn)在確實想喝酒。
能讓她大膽喝醉的,也只有孟溯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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