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但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jīng)過刻意扭曲、分不清男女的、
如同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聲音,說的是流利的、帶著點牛津腔的英語:
“mr.collin…thecleaningserviceforpagesevenisoverdue.
thestains…arebeingrathernoticeable.
dotid玉p…beforetheauditorsarrive.”
(科林先生…第七頁的清潔服務(wù)逾期了。污漬…變得相當(dāng)顯眼了。在審計師到來之前…請務(wù)必清理干凈。)
“who…whoisthis!”
亨利的聲音瞬間變調(diào),充滿了驚恐!
“tick-tock,mr.collin.theclockisticking.”
(滴答,滴答,科林先生。時間在流逝。)
那個扭曲的聲音說完,電話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hello!hello!”
亨利對著話筒嘶吼,但回應(yīng)他的只有空洞的忙音。
他猛地摔下電話,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第七頁…清潔…審計師…”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抓住頭發(fā),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腳亂地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
從一堆文件下面摸出一個扁平的、沒有任何標(biāo)記的黑色小皮匣子。
他顫抖著打開匣子,里面靜靜躺著一枚造型極其精巧、如同藝術(shù)品般的黃銅鑰匙!
鑰匙的柄部,雕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辨認(rèn)的符號——一個圓圈,里面套著一個等邊三角形!
亨利死死攥著那枚鑰匙,如同攥著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攥著一條冰冷的毒蛇。
他的目光投向辦公室角落那個不起眼的、鑲嵌在墻里的老式壁式保險柜。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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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巡捕房走廊,韓笑剛掛斷林一的電話,臉色凝重地快步走向?qū)嶒炇摇?
就在他經(jīng)過證物登記處門口時,一個穿著郵差制服、
帽檐壓得很低的年輕男子匆匆走了進(jìn)來,將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值班的巡警。
“長官,有封信,指定交給…林一博士和韓笑探長,說是急件?!?
郵差的聲音帶著點外地口音。
值班巡警接過信封,看了一眼。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材質(zhì),沒有任何郵票和郵戳,正面用黑色墨水寫著:
“林一博士、韓笑探長親啟(緊急)”
字跡工整,但看不出個人特征。
韓笑腳步一頓,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那個信封。他走上前:
“給我的?”
巡警連忙將信封遞上:
“韓探長,剛送來的,沒郵票沒郵戳,指名給您和林博士?!?
韓笑接過信封,入手很輕。他捏了捏,里面似乎只有一張紙。
他盯著信封上那工整卻冰冷的字跡,一種極其不祥的預(yù)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頭。
他立刻戴上手套,極其小心地撕開封口。
里面只有一張折疊的紙。
紙張的質(zhì)地…半透明,堅韌光滑,帶著那種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暗色底紋!
又是一張暗紋信紙!
韓笑的心猛地一沉!他屏住呼吸,緩緩將信紙展開。
信紙上,依舊空無一字!
但在信紙的右下角,極其靠近邊緣的位置,
用極細(xì)的紅色墨水,畫著一個小小的、卻無比刺眼的符號:
一個圓圈,里面套著一個尖銳的、等邊三角形!
紅圈三角!
韓笑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頭頂!
這符號…與王德發(fā)描述的“紅圈叉”警告何其相似!但更加精致,更加…充滿惡意!
這封信…是“他們”直接送來的!是警告?是挑釁?還是…另一條致命的線索?
“林一!”
韓笑猛地轉(zhuǎn)身,攥著那張空白的暗紋信紙,
如同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朝著實驗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走廊里回蕩著他急促的腳步聲,如同敲響的喪鐘。
王德發(fā)的崩潰,亨利的恐懼,花粉的指向,油脂的疑云,
還有這封不期而至、帶著紅圈三角的空白警告信,
所有的線索如同破碎的鏡片,在“午夜清潔的賬簿”這一章里,
被一只無形的手強行拼湊,映照出一張猙獰而模糊的鬼臉——
真正的幽靈,正從金庫的陰影和副行長的冷汗中,緩緩顯露出它致命的獠牙。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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