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我們不是唐軍?!睗h人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武器,“我們是遼東城來的,奉大唐皇帝陛下旨意,尋找像你們這樣迷失在雪原上的高句麗勇士?!?
“唐寇的走狗!”一個高句麗士兵憤怒地喊道。
漢人并不生氣,反而從背囊里取出一些烤餅和肉干,放在雪地上?!俺园?,看你們的樣子,很久沒吃東西了?!?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大唐皇帝有令,只要放下武器,誠心歸順,便可活命。愿意留下的,登記為大唐編戶,分給田地,三年不納糧。想回家的,發(fā)放路費,絕不阻攔?!?
饑餓最終戰(zhàn)勝了警惕和敵意。士兵們狼吞虎咽地分食了食物。崔利德沒有吃,他死死盯著那個漢人:“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漢人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份蓋有安東都護府大印的告示,上面用高句麗文和漢文清晰地寫著招撫政策。
“這不是我空口白話,這是大唐皇帝的旨意。你們可以派人跟我去附近的唐軍營地看看,那些早先歸順的人,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若我有半句虛,任憑處置。”
崔利德沉默了。他看了看手下那些因為一點食物而暫時恢復(fù)生氣的面孔,又想起平壤城內(nèi)淵蓋蘇文的嚴苛和拋棄他們的冷酷。
求生的本能,以及對一條切實可行出路的渴望,最終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對舊主的忠誠。
“我……我跟你們?nèi)?。”崔利德啞聲道。他需要親眼確認。
崔利德帶著兩名親信,跟隨那漢人使者,踏著積雪,走向附近一座由唐軍控制的城寨——木底城。
一路上,他內(nèi)心充滿了戒備與懷疑。然而,越靠近城寨,所見景象越發(fā)讓他心驚。
道路上并非預(yù)想中的蕭條死寂,反而能看到一些高句麗平民在唐軍士卒的監(jiān)督下,清理道路積雪,修繕被戰(zhàn)火損毀的籬笆。
那些唐軍雖然手持兵器,神情警惕,但并未對平民呼來喝去,更無劫掠暴行。
城門口,有文吏設(shè)點登記,一些面黃肌瘦但眼神中帶著一絲希望的流民正在排隊,領(lǐng)取少量糊口的粟米。
進入城內(nèi),雖然依舊能看到戰(zhàn)爭留下的殘破痕跡,但秩序井然。
一些房屋正在被修繕,炊煙從煙囪中裊裊升起。
他甚至看到幾個唐軍醫(yī)官在臨時搭起的棚子里,為一些生病或受傷的高句麗老人、孩童診治。
“看到了嗎?”漢人使者平靜地說,“大唐皇帝要的是這片土地和人心,而非無意義的殺戮。淵蓋蘇文倒行逆施,已失民心。
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歸順王化,方是生路。”
崔利德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原本堅信唐軍兇殘暴虐,但眼前所見,與平壤城內(nèi)流傳的恐怖傳聞截然不同。
與淵蓋蘇文那種將普通士卒和民眾視為草芥、只知壓榨和恐懼統(tǒng)治的方式相比,這里雖然同樣處于軍事管制之下,卻透著一股試圖恢復(fù)秩序和生機的努力。
他找到了幾個早幾天投降過來的高句麗士兵,私下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