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海大手一揮,洋溢著上個世紀的激情。
“把該死的資本家吊在路燈上。把他們全部抓起來接受審判。在他們身上貼滿大字報,貼滿涂鴉高高的掛起來用皮鞭抽。”
胡大海越說越激動,胸腔里的熱血幾乎要順著聲音噴薄出來,連帶著手勢都比從前利落了許多——誰也沒料到,那個曾訥訥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的人,如今竟能有這樣一番酣暢淋漓的表達。
可對面三人卻半點沒被感染,尤其是周克華,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像塊浸了涼水的石頭,只淡淡拋出一句:“這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換作從前,這話早讓胡大海語塞了。
但此刻他半點沒慌,指尖在方案紙上輕輕一頓,反而抬眼看向周克華,眼底亮著光,還帶了點笑意:“問得好!這問題問得實在!你看過《讓子彈飛》沒?你看我現在,像不像里面的張牧之——哦,就是你們說的張麻子!”
說著他往桌前一站,雙手叉腰,脊梁挺得筆直,聲音里多了幾分斬釘截鐵的堅定:“咱們不能只做打家劫舍的馬匪!老家那些村民不信我,說我跟焦勝利沒兩樣,不過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偏要證明給他們看:我永遠是胡大海,永遠是想為大伙爭點東西的‘張麻子’,絕不會變成焦勝利,更不會變成吸人血的黃四郎!”
每一個字都咬得真切,再沒有半分過去的結巴與怯懦——這哪里是簡單的會說話了,分明是他心里的那團火徹底燒了起來,是真正的覺醒,是連骨頭都硬起來的成長。
胡大海猛地將那把磨得锃亮的獵槍遞到周克華面前,槍身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那是他最珍視的東西,此刻卻像遞出一顆滾燙的心。
“你敢不敢接?敢不敢扣下扳機?”他聲音發(fā)顫,卻字字擲地有聲,“你聽好了!槍一響,就有人倒;槍一響,就有眼淚掉!人只有哭到極致,才會掏出心窩子里的話!你不想當回救人的大英雄嗎?”
他往前湊了湊,眼神亮得嚇人:“我知道你小子心里藏著股俠氣,沒那么孬!俺要去殺‘黃老爺’,要把被搶的東西奪回來,你跟俺干不干?”
這番話哪還有半分農民的訥訥,更沒了從前的結巴,倒像個在戲臺上演慣了英雄的角兒,字字句句都裹著熱血,連空氣都被說得發(fā)燙。
連周克華那冰封似的臉,竟也微微動了動,像是被這股勁勾得松了些。
可周克華還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這樣的人,也配當英雄?現在有了超凡道具,討口子都比以前容易十倍,何苦去做掉腦袋的事?”
“怎么不配!”
胡大海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聲音里滿是急吼吼的懇切,“你忘了那些老輩人說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先輩們以前不就是刨地的農夫?梁山好漢,哪個不是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還有那些抗倭的義士,有的從前還是佃農、是奴隸!”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土匪怎么了?只要殺的是鬼子、是吸老百姓血的地主老財,是把‘黃四郎’這樣的蛀蟲拉下馬,那就是好土匪!是替天行道的英雄!俺們現在做的,跟老輩人當年舉著鋤頭反壓迫,有啥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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