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阿丫照舊端著稀粥過來,只是臉色比往常更蒼白些,嘴唇也裂了好幾道口子。林燁接過碗,卻沒喝,而是把碗推到阿丫面前:“你先喝,我不餓?!?
    阿丫愣了一下,又把碗推回來:“俺真不餓,你快喝?!?
    “你要是不喝,我也不喝?!绷譄罟虉?zhí)地看著她,眼眶還帶著昨晚哭過的紅。阿丫看著他,又看了看碗里的粥,猶豫了半天,終于還是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然后又把碗遞回來:“俺喝了,你快喝吧?!?
    林燁看著碗里剩下的粥,心里又酸又暖。他知道,阿丫是怕自己餓,才肯喝那一口。他端起碗,慢慢喝著,每一口都覺得沉重,卻又帶著一絲甜——那是被人牽掛的甜,是在這冰冷的寒冬里,唯一能暖透人心的甜。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燁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他開始幫阿丫挑水、劈柴,雖然動作還不太利索,但總能幫上點忙。阿丫見他能干活了,笑得更開心了,每天從山上回來,都會給他帶些野果子,雖然酸得牙疼,林燁卻吃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阿丫去鎮(zhèn)上給爹送棉衣,回來的時候,懷里揣著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遞給林燁:“俺用俺爹給的零花錢,給你買了個糖糕。你嘗嘗,可甜了?!?
    林燁打開油紙包,里面是個小小的糖糕,上面還沾著點芝麻,散發(fā)著淡淡的甜香。他拿起糖糕,掰了一大半遞給阿丫:“你也吃,咱們一起甜?!?
    阿丫搖搖頭,把他的手推回去:“俺不愛吃甜的,你吃吧?!?
    林燁知道她是舍不得,就把糖糕塞進她嘴里一小塊:“你不吃,我也不吃了?!卑⒀緵]辦法,只能含著那塊糖糕,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林燁看著她的笑容,心里軟軟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這孩子,明明自己那么苦,卻總想著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別人。
    冬至那天,下了場大雪,整個村子都被白雪覆蓋。阿丫從山上回來,凍得手都僵了,卻興奮地舉著個東西跑進來:“你看,俺挖到了一只兔子!咱們今晚有肉吃了!”
    林燁看著她手里那只小小的野兔,又看了看她凍得通紅的手,還有褲腿上沾的雪,心里一陣發(fā)燙。他知道,為了這只兔子,阿丫肯定在雪地里追了很久,不然不會凍成這樣。他接過兔子,輕聲說:“辛苦你了?!?
    阿丫搖搖頭,笑著說:“不辛苦,你能吃到肉,俺就高興。”
    那天晚上,灶房里飄著肉香。阿丫把大部分肉都夾進林燁碗里,自己只吃了點肉湯泡飯。林燁看著碗里的肉,又看了看阿丫滿足的眼神,突然覺得,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明朝,或許并不是一件壞事。如果不是這場穿越,他不會遇到阿丫,不會知道,原來在這個貧瘠的年代,還有這樣純粹的善意,能像冬日里的炭火,一點點暖透人心。
    夜深了,林燁躺在草席上,聽著窗外的風(fēng)雪聲,卻一點都不覺得冷。他想起阿丫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忙碌的身影,想起她把僅有的食物分給自己時的笑容,想起她凍得發(fā)紫卻還在給自己找草藥的手,眼淚又一次悄悄滑落。
    但這一次,眼淚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心酸,而是因為感動,因為慶幸。慶幸自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遇到了這樣一個善良的小女孩,慶幸自己能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里,擁有這樣一份溫暖的牽掛。
    林燁在心里暗暗發(fā)誓,等自己的身體再好一些,一定要好好照顧阿丫,幫她干活,讓她能吃上飽飯,穿上暖和的衣服。他要把阿丫給的溫暖,一點一點地還回去,讓這個冬天,不再只有寒冷,還有永遠都散不去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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