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神秘來客,往事如煙
    林朝英幾乎是瞬間擋在林燁身前,玉劍出鞘,劍尖直指來人?!伴w下是誰?為何擅闖靈鷲宮?”
    灰袍人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進來。他的步伐很穩(wěn),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石室里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直到他走到離兩人三丈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抬起頭。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他看著林燁,又看看林朝英,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得像磨鐵。
    “沒想到啊,童姥走后,第一個找到這里的,竟是兩個娃娃?!?
    “你認識天山童姥?”林朝英握緊了劍,警惕地打量著他。這人身上沒有絲毫內力波動,卻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灰袍人沒回答,只是盯著林燁手里的“凌波微步”絹冊,眼神復雜?!靶』镒樱氵@步法學得不錯,可惜啊,只學了形,沒學到神?!?
    林燁心頭一凜。這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底細。他確實只是記住了步法路線,卻沒能理解其中蘊含的“逍遙”之意。
    “前輩也是逍遙派的人?”林燁試探著問。
    灰袍人搖了搖頭,咳嗽了幾聲?!拔遥课抑皇莻€守墓的。”他指了指石室角落的一個石臺,“當年童姥和李秋水爭斗,把我留在這里看守秘籍,說等她們決出勝負再回來??蛇@一等,就是三十年?!?
    林朝英皺眉:“你既然是守墓人,為何不攔著我們?”
    “攔你們做什么?”灰袍人笑了,“童姥說了,若是有人能憑本事找到這里,便是與逍遙派有緣。更何況……”他看向林朝英,眼神里多了幾分暖意,“小姑娘的眉眼,像極了當年的巫行云?!?
    林燁心里一動。巫行云就是天山童姥的本名,這人能直呼其名,看來確實與靈鷲宮淵源不淺。
    “前輩知道童姥的下落嗎?”林朝英問道。
    灰袍人嘆了口氣,拐杖在地上頓了頓。“還能在哪?跟李秋水斗了一輩子,如今怕是在西夏皇宮里拼個你死我活?!彼聪蛄譄睿靶』镒?,你既然能這么快學會凌波微步,想必是個奇才??赡阌袥]有想過,這武功雖好,卻會讓你變得越來越像逍遙派的人——貪多務得,愛恨癡纏?!?
    林燁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逍遙派的結局,無崖子癡情,李秋水怨毒,童姥偏執(zhí),沒一個有好下場。
    “我學武功,是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他看著林朝英,聲音很穩(wěn),“不是為了爭強好勝?!?
    林朝英的臉頰微微發(fā)燙,握著劍的手緊了緊。
    灰袍人笑了,眼里帶著贊許?!昂靡粋€保護想保護的人?!彼鋈粡膽牙锾统鲆粋€木盒,遞給林燁,“這是童姥臨走前留下的,說若是遇到有緣人,便交給他?!?
    林燁打開木盒,里面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符,上面刻著一只展翅的靈鷲。玉符觸手溫潤,隱隱有暖意傳來。
    “這是靈鷲宮的信物,”灰袍人解釋道,“有了它,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都會聽你號令。只是……”他話鋒一轉,“這信物也意味著責任,若是童姥和李秋水真的兩敗俱傷,這爛攤子,就得由你接手了?!?
    林燁握著玉符,只覺得它重逾千斤。他看向林朝英,見她正望著自己,眼神里沒有猶豫,只有信任。
    “我接?!彼摽诙?。
    灰袍人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昂茫『?!比無崖子那優(yōu)柔寡斷的性子強多了!”他笑得咳了起來,咳了好一會兒才止住,臉色變得蒼白,“我守了三十年,終于可以交班了?!?
    他轉身往石門外走,腳步忽然踉蹌了一下。林朝英想去扶,卻被他擺手制止。
    “不用了,”他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眼神里帶著釋然,“小姑娘,你想學《玉女心經》,不必非要勝過誰,武學的真諦,是守護,不是爭斗。”他又看向林燁,“小伙子,記住你的話,別讓她像巫行云一樣,守著回憶過一輩子。”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霧中,只留下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最終被風聲吞沒。
    石室里恢復了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林燁低頭看著手里的玉符,又看看林朝英,忽然覺得心里的那塊石頭落了地。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绷殖⑤p聲道。
    “嗯。”林燁點頭,忽然握住她的手,“朝英,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將穿越的事,將知道的未來,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說得很慢,生怕漏掉一個細節(jié),也做好了她會驚慌、會懷疑、會推開他的準備。
    林朝英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她的表情很平靜,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恐懼,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他看不懂的情緒。
    等他說完,石室里沉默了許久。林燁的手心全是汗,心臟跳得像要炸開。
    “所以,”她終于開口,聲音很輕,“你擔心會突然離開,擔心我會像你說的那樣,孤獨終老?”
    林燁點點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林朝英忽然笑了,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她的指尖微涼,動作卻很溫柔?!吧倒?,”她輕聲道,“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就算你真的會走,就算我的結局早已注定,至少此刻,你在我身邊,不是嗎?”
    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
    林燁愣住了,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他抱著她,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云霧從石門外涌進來,纏著兩人的衣角,那些關于未來的擔憂,關于離開的恐懼,在這一刻都變得不再重要。
    “不管未來如何,”他貼著她的額頭,聲音帶著顫抖,“我都會陪你走下去。”
    林朝英笑著點頭,眼角有淚光閃過。她拿起那本“小無相功”,翻到最后一頁,那里竟夾著一張紙條,上面是用朱砂寫的一行字:“緣來則聚,緣去則散,隨心而動,方得逍遙。”
    兩人相視而笑,將紙條小心收好。石室里的玉盒依舊靜靜躺著,可此刻在他們眼里,那些武功秘籍已不再是最重要的東西。
    山風穿過縹緲峰的宮殿,帶著遠處的花香,也帶著屬于他們的,剛剛開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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