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不想和裴妄討論夢的事情,她反問:“大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覺?
“一直盯著我看,就是想等著我半夜醒來,好被你嚇死嗎?”
裴妄并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在又抽了一口煙后,有些悶悶地開口:“說出來怕你笑話,我有點不敢睡?!?
姜白意外,“不敢睡?”
她開了燈,一臉奇怪地看著裴妄。
裴妄拉著姜白的手,將她牽到床上來,視線牢牢盯著她,神色認真又嚴肅:“我怕睡著再醒來,發(fā)現(xiàn)我其實根本就沒找到你。
“怕現(xiàn)在的你,只是我的一場美夢。
“夢醒了,你就消失了?!?
姜白愣了愣。
看著裴妄眼里布滿的紅血絲,那滿臉的疲憊相,她恍然驚覺,好像自找到她的那一刻起,到現(xiàn)在為止,他都還一直沒合過眼!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內(nèi)心感到震撼。
所以,他才會大半夜的抽煙,來緩解他的疲勞嗎?
姜白在心中嘆息了一聲,很想說:你這又是何苦。
但她又清楚,這些話,說了也都是白說。
現(xiàn)在最要緊的,還是讓裴妄卸下這三年來的擔驚受怕,好好睡上一覺。
于是,她慢慢湊近了裴妄,在裴妄的猝不及防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
裴妄愣怔住,眸子里迅速涌出強烈的愕然:“你……”
姜白微笑:“既然你不睡覺,那我們把之前沒做的事,繼續(xù)做下去吧?!?
煙灰掉落在裴妄顫抖的指節(jié)上,他渾然不覺得發(fā)燙,一雙眸子就這么又驚又喜地盯著姜白。
只片刻,他就急不可耐地摁滅了煙,摟著姜白用力吻上……
此起彼伏的呼吸灼熱而急促。
暖色燈光之下,裴妄遒勁有力的手臂越收越緊。
他額頭抵著姜白的發(fā)頂,鼻尖蹭過發(fā)絲,嗓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白白,以后別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你都不知道,這三年我是怎么熬過來的。
“那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如果不是心里始終抱著那么一絲懷疑,覺得你還活著,我真覺得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你對我有再大的仇,再深的怨,以后也別這么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尾音纏繞在唇齒之間,破碎得幾乎聽不清,卻又固執(zhí)地一遍遍重復(fù)著,每個字眼都仿佛浸透了這三年來積壓的恐懼與思念。
只是,姜白的心境依舊沒什么波瀾。
如今的她,已經(jīng)對明天不再抱有期待,更沒了心力去追尋曾經(jīng)向往的生活。
甚至,連對如今消沉的意志,她也不再感到難過。
就這樣吧,她對自己說。
和裴妄就這么一直過下去吧。
都過那么些年了。
也不差今后的幾十年了……
她閉了眼,雙手用力收緊,十指長甲放肆刮過男人的背部皮肉。
“好。”
她如是說著,尾音又迅速淹沒進急促的呼吸聲里。
裴妄最后累到睡著了。
睡著前,他摟著姜白,眼睛都困到睜不開了,但嘴巴還在輕聲地不停呢喃著:
“真的不愿意紋上我的名字嗎?
“你都不知道,看到紋身的那一刻,我有多羨慕他。
“原來你對一個人,也可以浪漫到這種地步……”
姜白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聞聲,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諷刺的笑。
浪漫?
這可一點兒不浪漫。
這是她恥辱的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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