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欽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粉碎。
他肩膀垮了下去,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凝聚全身力氣。
“我干預(yù)過一次血液送檢的事,還有……您去嵐河兒童之家調(diào)查當(dāng)年夫人入院信息的事……是我泄露的。但只有……這兩次。老板我……我……”
說著,薛欽便要解開安全帶下車。
看那架勢,似乎是想要繞到后面,做出更卑微的懇求姿態(tài)。
“坐著,這么說?!?
梁翊之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薛欽身體僵住,維持著半轉(zhuǎn)身的別扭姿勢,不敢回頭。
“我姨父出了點事,但其實……他也是被人騙的。當(dāng)年他資助過我讀書,姨媽上門來求我的時候,我很為難。我不能打著您的旗號尋私,又不能不管他。就在這時,龐老……他主動幫了我?!?
薛欽很痛苦。
“我本來可以拒絕,但是那邊已經(jīng)把人放了。我……我鬼迷心竅……就只答應(yīng)他為他做兩件不違背良心的事,算是報答他,就只有兩次。梁先生,我辜負(fù)了您的信任,對不起您!您要怎么做,我都沒有怨?!?
薛欽說完,像是卸下了巨大的包袱,重重舒出一口氣。
梁翊之的手段他是清楚的,對待叛徒,他從未手軟過。
然而,梁翊之沒有立即開口。
而是在沉默良久后,才說道:“這么多年,你像朋友一樣待在我身邊。你大概猜不到,當(dāng)我意識到你有問題時的心境……不過好在我經(jīng)歷得多,看得淡。”
“老板……”薛欽滿心愧疚。
“如果這兩條信息讓對方先找到沈家的女兒,那么他就有了要挾沈家的籌碼。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嚴(yán)重嗎?”
薛欽低下頭,表情很痛苦。
“明天會有人給你換部門,你把手里的工作交接給岳錚吧?!?
“梁先生……”薛欽臉上掛著淚,“所以你和季小姐領(lǐng)證,是為了給大家投下煙霧彈?”
梁翊之沒有回應(yīng)他的話,下車而去。
季縈回到房間的時候,姜染已經(jīng)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了。
其實她平時也習(xí)慣把所有的東西放包里,這樣可以隨時待命。
看見季縈,她馬上迎上去問道:“縈姐,沒事吧?”
季縈搖頭,“你呢?”
姜染有些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梁先生批評我了,我會改進(jìn)的?!?
“你沒事就好?!?
季縈一直為她提著的心,總算放下。
“你趕緊收拾東西吧,梁先生說,你來京城不能住酒店,得回家住?!?
季縈因她的話,愣了一下,“家?哪個家?”
“你有幾個家?”梁翊之靠在門邊問道。
季縈回頭看他一眼,不悅道:“不搬,我就住這兒,反正是刷你的卡,我不心疼?!?
梁翊之笑著走了進(jìn)去,替她收拾行李。
“夫人若是喜歡,不要說總統(tǒng)套房,就是皇宮內(nèi)院也住得,但是今天不行,這是我們第一次以夫妻的身份回京市,必須名正順?!?
季縈嘴上說不搬,但是還是被梁翊之牽著手上了車。
她很意外地發(fā)現(xiàn),薛欽不見了。
姜染開車,車子并未駛向任何知名的豪宅區(qū),反而開進(jìn)了一條靜謐的,兩旁栽滿梧桐樹的胡同,最終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朱漆大門前停下。
門楣上沒有匾額,只在大門旁邊嵌著一塊小小的、顏色暗沉的舊式門牌,上面寫著:定阜街拾柒號。
推門而入,卻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規(guī)整的四合院,青磚墁地,抄手游廊連接著正房與東西廂房。家具也是簡潔的明式風(fēng)格,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但用料和做工都極盡考究,處處透著一種低調(diào)的底蘊。
季縈正暗自打量著這個完全符合他身份與性格的空間,剛走進(jìn)正房,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梁翊之從身后擁住,溫?zé)岬拇铰湓谒舾械亩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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