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邊才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牛棚小院的破木門就被人“咚咚咚”地敲響了。
“蘇晚!蘇晚!我來啦!”
麥小冬的聲音跟他人一樣,充滿了用不完的精力。
蘇晚打著哈欠從里間出來,就看到麥小冬已經扛著一根長長的竹竿,背上還捆著一件破舊的蓑衣和幾個陶罐,像個即將出征的將軍,滿臉都寫著興奮。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背后一陣涼意。
一回頭,陸封馳已經拄著拐杖,悄無聲息地站在了牛棚門口。
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整個人像一塊被冰凍了千年的玄鐵,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他一夜未眠。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整個晚上都心煩意亂,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他看著整裝待發(fā)的麥小冬,又看看睡眼惺忪的蘇晚,緊抿的薄唇動了動。
“后山蛇蟲多,小心點。”
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硬邦邦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蘇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關心自己。
這別扭的男人。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應道:“知道了?!?
說完,她轉身回了里間。
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行頭。
一身灰撲撲的,看起來像是用最粗糙的土布縫制的長衣長褲,袖口和褲腿都用布條扎得緊緊的,頭上還戴著一頂同樣材質的、帶面罩的帽子。
整個人從頭到腳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噗!”
麥小冬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蘇晚,你這是干啥呀?穿得跟個大粽子似的!”他指著蘇晚,笑得前仰后合,“咱們是去掏蜂窩,又不是去打仗!”
蘇晚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粗布”防護服,那是特殊的光學偽裝材料做成的。
“我怕被蜇啊?!彼碇睔鈮训卣f,“我皮嫩,蜇一下得腫好幾天呢?!?
這可是22世紀的頂級防護服,別說蜜蜂了,就是子彈都能擋一下,雖然還是會受傷,但起碼不要命。
麥小冬笑夠了,一揮手:“行行行,聽你的!走,出發(fā)!”
兩人背著東西,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后山進發(fā)。
陸封馳拄著拐杖,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霧籠罩的山路盡頭,才緩緩轉身。
“哐當。”
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
……
山路崎嶇,但麥小冬就像一只靈活的猴子。
“蘇晚你看,這個叫雞血藤,能活血補血,給你家陸大哥熬湯喝正好!”
“哎,那邊那個,是金銀花,清熱解毒的,摘點回去泡水喝,敗火!”
他一邊在前面開路,一邊不停地給蘇晚介紹著山里的各種寶貝。
蘇晚跟在后面,東看看西瞧瞧,什么都覺得新鮮。
清晨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濕潤氣息,鳥兒在林間嘰嘰喳喳地叫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點。
這種自由自在,充滿野趣的體驗,是她前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開心!
真的好開心!
“到了!就是那!”
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麥小冬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一棵巨大的老槐樹。
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棵需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的槐樹半腰上,掛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呈不規(guī)則橢圓形的蜂巢。
比村里磨盤還要大上一圈!
無數只蜜蜂在蜂巢周圍進進出出,發(fā)出“嗡嗡嗡”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讓人頭皮發(fā)麻。
“我的天……”蘇晚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陣仗,也太嚇人了!
麥小冬卻興奮得兩眼放光。
他放下背上的東西,熟練地從一堆干草里找出昨天準備好的艾草,用火折子點燃。
一股濃烈又獨特的煙霧立刻升騰起來。
“蘇晚,你站遠點,看我的!”
麥小冬用長桿子挑著燃燒的艾草,小心翼翼地湊近蜂巢。
濃煙滾滾,熏向蜂群。
原本秩序井然的蜂巢瞬間炸了鍋!
“嗡——”
成千上萬的蜜蜂被驚動,像一團黑色的烏云,在蜂巢周圍瘋狂地盤旋,聲音響得駭人。
麥小冬看準時機,扔掉艾草,抄起那根長長的竹竿,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蜂巢與樹干連接的地方,狠狠一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