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六山下星辰(112)(潛龍勿用加更)
鑒中天地。
湯脅遠去天門之外,宮殿中的仙將如白雪般飄飛,一切景色驟然變化,顯現(xiàn)出那白衣仙人來。
陸江仙暗暗出了口氣,心中頗有喜悅:
“靈寶道統(tǒng),真是意想不到的大收獲!這些洞天里頭…有真東西!”
無論是諸多服氣養(yǎng)性的妙術(shù),還是種種靈寶道統(tǒng)法門,都有不小的用處,那一道闡除的陰闡消息與邑川真人的隨筆少陰求道述卷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更何況……還有東君!”
陸江仙并非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眾多道法之中大有用此二字指代太陽,可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這還是一位太陽仙君!
‘在真君行徑不得記載的如今,祂的存在實在太久遠了,興許許多后世成道的真君都叫不齊他的眾多名號,也只有湯脅作為結(jié)結(jié)實實的古人,跟隨著古仙修行的通玄弟子,才會如此了解?!?
‘可這一位…會是在見陽環(huán)上刻下青松觀陸江仙的人物么?’
陸江仙不置可否地搖搖頭。
‘按著湯脅的判斷,東君為太陽之主,行事不說多霸道酷烈,至少光明磊落…無論從性情上還是神通上,估摸著都做不出尾隨初伏,竊走蓬萊道統(tǒng)這樣的事…’
‘可湯脅判斷的思路沒有錯,如果一定要往青玄追溯,至少也是與東君同時期的人物,指不準(zhǔn)是同時期執(zhí)掌太陰的修士…’
起初陸江仙還未有多大體會,可隨著登名石等等手段一一顯現(xiàn),又聽了諸多古修士的行徑,心中的懷疑越發(fā)深重:
‘這么一來,執(zhí)掌陰陽的人選又少了一個…再者,我前世的行徑布局也不像正道,莫不是找錯了方向,實則是個魔頭不成…’
‘其實如今也沒有多光明,麾下一二仙官,雖然如今個個清靜,可曾經(jīng)不是橫行一世的妖物就是酒池肉林的淫僧,眼下還有個主導(dǎo)眾生血戰(zhàn)的仙修…’
他自嘲地笑了笑,身處仙器之中,陸江仙最大的想法還是促成明陽,以圖自保:
‘至于戚覽堰,甚至今后更多的仙官仙將之流,也算給了他們一場成道機緣,少翙這一類的惡妖不必理會,若是此后麾下騙了什么好人,有我逍遙一日,叫他們頓悟塵蒙,自個決定去留罷…’
當(dāng)然,前提是那時候他還是陸江仙,而非覺醒了記憶,做起某位陸魔尊來——這些事情實在離他太遠,陸江仙只是稍稍動念,便歇了念頭,暗忖起來:
“只是這東君的名號大,有朝一日抬出去也能嚇?biāo)缼讉€小鬼,亦可順著這條路,仔細尋一尋。”
湯脅送過來的那一枚玉簡飄蕩而來,卻被他隨意地放在桌案上,反而看向手中的另一枚玉簡。
這法門篇幅林林總總,道道神妙,如山如海,浩瀚無邊,有些涉及到道門不傳之秘,湯脅未肯寫全,可默讀的時候心頭總是要想的!
故而這一枚玉簡之中頭尾大多齊全,連帶著湯脅默出的,合起來能占到真正篇幅的九成。
‘此ong計三道法門,一道是湯脅成道之時所秉持的借土成道神丹心法,一道是他假借金位后用以精進修為的靈寶憑虛煉道正法,而最后一道則頗為奇特,乃是上祈靈寶玄術(shù)是他感應(yīng)果位,借助玄妙的妙訣?!?
這些都是正統(tǒng)的古代法門,絕對是湯脅這一道人形大道藏中最有價值的東西!
‘所謂結(jié)璘、郁儀之道…雖然了解頗多,可純一道的那一份并非原本,乃是后世所著,如今…終于有一個明確的古代總綱了?!?
據(jù)湯脅的借土成道神丹心法所書,這等成道之法,通常乃是神君一類的人物所傳,用以提拔眷屬,追隨修行,哪怕是道胎,能夠提拔的人物亦不多…通常被稱之為引持、代仙,若是成境界,亦叫做神丹。
而他所謂假仙之,通常是用來自謙自嘲,畢竟修行者喜真忌假,哪怕真的道途斷了,也不愿背上這一個假字。
更讓陸江仙有所詫異的是,這道分別有個非常明確的界限——賜下引持對金丹道胎來說是個負擔(dān),可結(jié)璘郁儀并不會對太陰太陽的道胎增添麻煩,甚至結(jié)璘郁儀仙在修為上仍然屬于自己修成的!
故而此中特地有注,修神丹之士,在古修體系中,是明確與結(jié)璘郁儀分開的,換句話來說,古修認為郁璘不假,引持非真。
這一瞬間就解開了陸江仙心頭的疑惑,讓他對這兩道的崇高地位有了理解:
“難怪如今明面上有所謂引持之位的只有個陰司…放在古代,無故接引一位后輩代持金丹之位同樣是一件麻煩且苛刻的事情…”
可陸江仙立刻就有了另一團疑云。
他是見陰司的差遣的,他幾乎可以肯定,這些鬼差在位格實力上與湯脅有著天壤之別,如若真要比較,這些鬼差反而更接近摩訶、持玄!
‘這其中一定有個變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是…李乾元,是那道前所未有的魏李天朝!’
由于李家與明陽之間的關(guān)系,陸江仙對李乾元還是有了解的,他亦聽過龍屬暗指法相竊了李乾元的天朝之法,有所領(lǐng)悟,兩相對比,心中更有了明悟:
‘古代的神丹之法,不同程度上借助于神道,少而精,用來假借神丹,可一切的轉(zhuǎn)折點在李乾元身上…’
‘興許是天道有變,或者干脆是這位魏李帝王卓絕于今古的無上才情…李乾元創(chuàng)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天朝之法,將整片北方大地上的萬萬民眾綁上他的宮闕,以一種無上帝君的姿態(tài)站在了『明陽』之位上!’
‘這個法子如此巧妙,如此好用,以至于諸家爭相研究,堂堂陰司都大有借用,甚至今天的大宋都在學(xué)他皮毛,釋修七相則從他身上補足了今釋的最后一塊拼圖…開啟了此后千年的大爭之世。’
‘正是因此,『明陽』之位從此再無二心,任由落霞山如何污濁,依舊牢記了他近兩千年,若不是有見陽環(huán),至今不肯轉(zhuǎn)移!’
隨著事情的真相漸漸浮現(xiàn),他心中越發(fā)復(fù)雜:
“這樣的人物…難怪落霞要費這樣大的氣力,甚至容許李周巍的出現(xiàn)來幫助動搖李乾元……興許,在他們看來,打敗一個坐在明陽位子上的新貴要比徹底抹殺李乾元容易得多…”
“真是地獄級別的難度…”
陸江仙嘆了口氣,多了一份愁容,轉(zhuǎn)了思緒,讀起那上祈靈寶玄術(shù)來。
這是一道感應(yīng)果位,借助玄妙的術(shù)法,陸江仙自然是不會去利用此術(shù)感應(yīng)『寶土』果位的,只揣進手里,細細一讀,心中暗動:
“我如果稍稍一改,用它感應(yīng)『太陰』果位當(dāng)如何呢?”
這個念頭方才升起,一種危險感便涌上心頭,他尷尬一笑,心頭有了預(yù)感:
‘我要是動用此術(shù),都不必叫外頭那一眾再用太陰修士求金來試探果位了,恐怕當(dāng)場『太陰』果位就現(xiàn)世…’
他只好轉(zhuǎn)了念頭,把借土成道神丹心法拿起,判斷起自家的布局來:
“這心法需要果位響應(yīng),或者極高位格的位別寄托,后者如若沒有真君維持,也只能茍延殘喘,元商沒有魂魄,連這一步都做不到…”
他思來想去,終于想出個法子來。
‘元商修行垣下結(jié)璘道經(jīng)時,最終指向赫然是我,那么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太陰』之位一定在仙鑒之中?!?
他一步邁出,已經(jīng)從日月同輝天地落入更深處的鑒中天地,單手一攤,展現(xiàn)出那一枚金燦燦的真靈。
霎時間,便有無窮光華匯聚而來,凝聚一道純粹的月華之身,為元商的真靈生長法身魂魄,不過片刻就化為一青年,只是雙目緊閉,如同死人。
正是匯聚出的魂魄不能承載他的真靈所致。
‘在鑒中天地,我的太陰靈物理論上是無限多的,位格也是最高的,若是我將他帶進鑒中天地,用元商的真靈勉強凝聚一具魂魄與法軀,按著借土成道神丹心法,模仿古仙須相替湯脅假借金丹,以一種位格極高之物藏進他的真靈,能不能學(xué)一學(xué)湯脅成道的路子呢…’
雖然元商的真靈不能在尋常魂魄中久存,可算一算時間,也夠陸江仙在魂魄崩潰之前折騰一輪了,更何況元商的真靈已經(jīng)有了結(jié)璘位格,按道理比湯脅更輕松。
當(dāng)年須相真君以大法力把一道余位放入湯脅體內(nèi)提升位格,陸江仙雖然找不出一道余位,卻有另一物可以試一試。
他手心浮現(xiàn)出一點亮光。
‘玄珠符種。’
這符種一直落在登名石中替他感應(yīng),此刻暫時取出,霎時間恐怖的位格從他身上浮現(xiàn),無窮的月華噴涌而來,借土成道神丹心法驟然運轉(zhuǎn),玄珠符種則落入青年眉心,化為一陣白光!
這白光不斷波動,卻被以量取勝的無窮月華與陸江仙無止境攀升的位格死死鎮(zhèn)壓住,短短的片刻,竟然慢慢穩(wěn)定下來。
‘玄珠符種果然能取-->>代那余位…甚至效果略有遜色而已!’
那青年已經(jīng)化為一團明亮的白光,讓陸江仙喜色漸濃。
‘更妙的是,湯脅當(dāng)年養(yǎng)了七十一天,玄珠符種也只需要放在他體內(nèi)養(yǎng)就可以了,等到事情穩(wěn)妥了,還可以取出來應(yīng)用!’
此法唯一的缺點,便是一切都是鑒中天地幻化出來的,這種狀態(tài)下的元商不能如同蕩江一般從鑒中天地出入日月同輝天地,可陸江仙又用不著他外出,只盼著能成功即可,暗暗鎮(zhèn)定白光,心中一下輕松起來。
‘元商…我一成就他就能是結(jié)璘仙,亦是目前最大的臂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