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風(fēng)飔雪驟。
“娘啊,家中只剩一把糙米,實(shí)在難以維持,讓凌哥兒去大戶人家做工吧!”
趙旻被一陣哭聲驚醒,剛睜開眼便被撲面寒氣貫了個透心涼。
緊接著腦海里走馬觀花一樣涌現(xiàn)許多陌生又熟悉的記憶,他這是……不僅沒死,還穿越到一個只有五歲孩童的身上?
現(xiàn)在這幅身體原主也叫趙旻,生的膽小怯懦,寒冬臘月又穿的極其單薄,冷了也不敢說,活生生凍死了。
而這個地方是清河縣望山村,二十年前趙家沒落,來到望山村后趙家當(dāng)家的,也就是原身的爺爺上山打獵意外身亡,讓本就不富裕的趙家更是雪上加霜。
剛才哭著訴求的女人就是原身的娘周氏。
趙旻看過去,這一大家子都湊不出一件厚衣服,窮的太具體了!
周氏嘴里說的凌哥兒,應(yīng)該就是趙家長孫,趙凌。
“不可!來年開了春,凌哥兒是要讀書的,怎么能把他賣給大戶人家為奴!”
“可是……”
“別說了!我那兒還有幾文錢,換些麩糠再撐一撐?!?
這個說話的老太太就是原身的奶奶宋氏了,趙旻暗暗的在心里搖頭。
趙家老爺子臨走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光復(fù)趙家的門楣。
所以宋氏硬生生撐了二十多年,就為了讓趙家再出一個讀書人,可惜兒子不爭氣,考了十來年一個秀才都沒考上。
現(xiàn)在老太太的希望要放在孫子身上了。
趙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奶奶,孫兒不去讀書……”
話還沒說完,老太太一巴掌落在趙凌臉上,肉眼可見的巴掌印紅起一片。
趙凌還是沒改變主意,“孫兒不孝,孫兒不去讀書?!?
老太太顫巍巍的指著趙凌“你你你”了半天,一口氣不暢跌坐在板凳上。
“我已經(jīng)考慮好了,明天就去鎮(zhèn)上給人做工,掙了錢貼補(bǔ)家用,再攢錢給旻哥兒讀書。”
趙旻愣了一下,這個只比原身大一歲的哥哥是想讓出學(xué)習(xí)名額?
快要凍僵的身體突然感覺到一陣暖意。
趙家三個孫子,他排老二,除了趙凌,還有個兩歲的弟弟,原身被忽略的最多。
做了二十多年孤兒的趙旻第一次有了親人這個概念。
還是來源于一個六歲的小孩子。
老太太宋氏嘆了口氣,愧疚的看了眼趙旻。
“開春了送凌哥兒讀書,就這么定了,至于旻哥兒……我自有安排。明日旻哥兒隨我去鎮(zhèn)上看看,再買點(diǎn)過冬的糧食?!?
周氏聞立刻跪在地上,“娘,兒媳求您不要賣了旻哥兒,旻哥兒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
趙凌也慌了,連忙上前扯住宋氏的袖子。
“奶奶,不要賣二弟,孫兒求求您……”
宋氏看著他們一個二個的樣子,氣的直跺腳。
“你們都給我起來!誰說我要賣了旻哥兒?趙家雖然沒落,但是一家人在一起總能渡過難關(guān),再怎么困難也不至于到賣兒鬻女的地步!”
別說周氏和趙凌,就連趙旻也覺得宋氏要帶自己到鎮(zhèn)上賣掉。
這么看來,這家人其實(shí)還不錯。
外面的動靜過大,在里屋讀書的趙家大郎趙廉走了出來。
“娘,兒子不讀了,讀了十幾年都考不中,還連累的家里生活拮據(jù)。”
宋氏恨鐵不成鋼的推搡著趙廉進(jìn)了里屋。
“你給老娘閉嘴!知道十幾年沒考中還不趕緊用功讀書,難道你指望在地里刨食活過一輩子?”
“當(dāng)個泥腿子我們趙家就永無出頭之日!我死了都愧對趙家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