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縈努力壓下想痛哭的沖動,搖了搖頭,“我不是……不是……”
見她否認自己身份,沈景修笑了,笑得十分慈祥。
他一邊握著她的手,一邊給她擦去臉頰上的淚。
“跟爸爸說,你現(xiàn)在叫什么名字?”
“季縈。”她輕聲道。&-->>lt;br>“怎么來的?”
季縈把剩下的眼淚忍了回去。
“被人送去嵐河兒童之家的時候,接收我的阿姨姓季,所以我就跟她姓,縈字是在字典上隨便指的?!?
“嵐河兒童之家?”沈景修頓時蹙起了眉,“你失蹤后沒幾個月,翊之就把你出事附近的孤兒院都找遍了,沒找到你呀?!?
季縈吸了吸鼻子,“我因為頭部受傷,在醫(yī)院昏迷了七八個月,蘇醒后才被送去的。”
原來如此。
那個時候,她昏迷不醒,而醫(yī)院的記錄系統(tǒng)也不完善,這就導致梁翊之后來調(diào)查事故當天被救起送醫(yī)的病人信息時,出現(xiàn)了關(guān)鍵空白。
她是十二歲失蹤的,自然推測她即便幸存,被送入孤兒院或被人收養(yǎng)也應(yīng)是在十二歲。誰又能料到,她因重傷昏迷了七八個月,直到十三歲才被送進孤兒院。
這一連串的陰差陽錯,仿佛是命運早已寫好的劇本,硬生生將他們分開了這么多年。
沈景修看著失而復得的女兒,嘴角牽起一抹苦澀。
“都是我的錯……是我醉心研發(fā),也太自信,以為能掌控一切。”
陷入回憶,讓他更加沉痛。
“當時我發(fā)現(xiàn)研發(fā)中心有內(nèi)鬼后,就把‘靈子芯片’的核心數(shù)據(jù)備份到了u盤,并永久銷毀了原件。那時局面危急,有人要我死,也有人不惜一切代價保我活,誰都沒有在意過我的女兒,于是我把u盤交給了你……”
“你在,u盤才在。你若不在了,誰也別想得到它……當時情況緊急,我們無從判斷,對方是會繼續(xù)追擊我的專車,還是已經(jīng)鎖定了我的位置,往我這里追來。所以當梁翊之提出讓你暫時乘坐我的專車,我們父女分開撤離時,我……我沒有激烈反對?!?
說到這里,這個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滿頭白發(fā)的中年男人,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是我的錯……是我親手將你推入險境。就算你現(xiàn)在回來了,我也永遠無法原諒自己……閨女,既然你活著,為什么不回來向我討債?爸爸愿意讓你罵……”
季縈靜靜地聽著。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父親從未放棄她。
當年的決定是一場豪賭,而非冷酷的舍棄。
那份她耿耿于懷多年的“被當作擋箭牌”的怨恨,在父親一聲聲泣血的懺悔中,開始瓦解。
“我也是最近一兩個月才慢慢想起以前的事,那個時候你們的養(yǎng)女為了沈家和梁翊之的婚約處處和我過不去,她們已經(jīng)代替了我,我沒有勇氣打擾你們現(xiàn)在幸福的生活,況且……我都不記得那只u盤放哪里了?”
這些年在陰謀與背叛的深淵里獨自掙扎,季縈早已遍體鱗傷,不敢再輕信任何人,于是有意將話題引向那u盤。
沈景修聞,目光在她臉上細細端詳。
“想不起來……是頭上的傷還沒好全嗎?”
“不是傷的問題,”季縈垂下眼,“是很多事需要看到特定的場景才會慢慢想起來。我前些日子被沈愛珠襲擊,左眼視力到現(xiàn)在還受影響……您難道不關(guān)心u盤的下落嗎?”
沈景修握著她的手,臉上掛出一抹釋然。
“掉了就掉了唄,反正我也‘忘’了。你能平平安安回到爸爸身邊,比什么都重要?!?
這句毫不猶豫的回答,讓季縈心里筑起的冰墻開始融化。
“我恢復記憶的事,一直瞞著梁翊之,因為他有問題,我信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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