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林家千金林詩韻姍姍來遲。
一身月白色長裙,面容清冷,對周圍的熱鬧視若無睹,徑直走向了園中最偏僻的角落,獨自賞花。
林詩韻這份擺在臺面上的孤傲,倒是讓不少人暗自蹙眉。
“這林家小姐,架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才女嘛,總是有些脾氣的。”
戶部尚書夫人作為今日的東道主,滿臉堆笑地拍了拍手,將眾人注意力吸引過來。
“諸位姐妹,今日春光正好,不如便以‘春’為題,各作一詩,為雅集助興如何?”
眾位千金紛紛應(yīng)下,場面看似和諧。
沈若蘭作為女兒,母親開口了,第一個站起身,手持團扇,未語先笑。
“小女便拋磚引玉了。”
聲音清脆,朗聲吟誦:
“東風解凍散輕寒,萬物崢嶸待鼎遷。舊歲枯榮隨雪去,新朝氣-->>象入云煙?!?
詩句一出,滿場皆靜。
隨即,爆發(fā)出陣陣喝彩。
“好一個‘新朝氣象入云煙’!”
“這詩不僅寫了春色,更暗合了盧大人的《革故鼎新疏》之意,當真是妙!”
沈若蘭含笑坐下,接受著眾人的贊美,眼角余光卻瞟向了姜婉儀和林詩韻。
姜婉儀隨后起身,向眾人微微福身。
風格卻截然不同。
“微雨潛行潤物華,新芽破土不爭夸。功成身退東風里,留得清氣滿天涯。”
詩意婉轉(zhuǎn),強調(diào)“循序漸進,潤物無聲”。
與沈若蘭風格,倒是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場的夫人們立刻分成了兩派,各自熱議起來。
“還是姜小姐的詩更有意境,變革之道,本就該如春雨潤物。”
“此差矣!如今大夏積弊已深,不用雷霆手段,如何革故鼎新?”
角落里的林詩韻本不想?yún)⑴c。
但在眾人注視下,還是站了起來。
并未做什么開場白,只是冷淡地開口。
“淡寫胭脂淺畫春,半藏心事半藏針?!?
“園中最是不處,一樹海棠悄殺人。”
四句詩,直白無比。
詩句落下,滿園死寂。
風拂過花枝,帶來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氣。
這哪里是什么詠春詩?
在場的所有夫人小姐,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細細品味著這四句詩,一開始只覺辭藻清麗,對仗工整,確是上乘之作。
可細細一想,那字里行間透出的味道,卻讓人不寒而栗。
“半藏針”
藏的是什么針?
“悄殺人”
殺的又是誰?
一樹盛放的海棠,本是春日里最明艷動人的景致,可聽到耳朵里卻讓人.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