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梔親自用一只手端過遞給他,“漱玉樓的雨前松蘿雖比不得襄王府御賜的茶葉,但勝在頗有野趣,世子殿下若不嫌棄還請品嘗?!?
蕭允珩還未開口說話,旁邊的侍衛(wèi)則冷冷道:“我家世子從不吃喝外面的腌臜東西,清和縣主還請收回?!?
話音剛落就被蕭允珩斥了一聲,“不得無禮,清和縣主怎么可能會毒害我?”
他又對著姜梔歉意道:“我幼時在外貪嘴中過毒,母妃便嚴令旁邊的人不許我再碰外面的吃食,還望清和縣主莫怪。”
“是我僭越了,”姜梔露出慚愧的神情,“只是想著感謝世子的幫助,并無其他意思?!?
說著就要將端著的茶水放回去。
蕭允珩見那茶水滾燙,她單手端著茶盞指尖都被燙紅了,于是阻止道:“清和縣主推薦的茶我自然要好好品嘗一番,先放著吧。”
姜梔頓了頓,卻將那茶盞往侍衛(wèi)面前送,“那不如先請這位大人先查驗一番是否有毒?”
“這……”
蕭允珩知道姜梔這是怪上自家侍衛(wèi)了。
看來還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他不由失笑,“清和縣主讓你查,你查便是,省得又去母妃那告狀?!?
侍衛(wèi)目露赧然,但還是伸手去接姜梔遞來的茶。
然而卻不知為何,他的指尖才剛剛觸到,那茶盞竟然就這么脫手掉了下去。
“小心!!”耳邊傳來一聲驚呼。
那滾燙的茶水灑出來,一部分落在了姜梔的手背上,大半部分直接灑在了坐著輪椅的蕭允珩腿上!
“嘶——”姜梔痛呼一聲收回手。
青杏立刻沖出去打涼水。
姜梔不顧手上的疼痛,垂眼去看蕭允珩。
卻見大半杯茶都灑在了他覆著月白錦袍的膝頭上,布料被浸濕緊貼在上面,茶盞在他膝頭滾了滾,便掉落在地摔碎了。
“世子殿下您沒事吧?”姜梔臉上露出慌亂,那侍衛(wèi)也嚇了一大跳,立刻要替他去擦拭。
然而蕭允珩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只是垂眸看了眼濕痕,甚至連眉峰都沒蹙一下,抬手阻止了侍衛(wèi)的動作。
“無妨,取件外袍來?!彼穆曇袈牪怀霭敕植憽?
“屬下該死!”那侍衛(wèi)立刻轉(zhuǎn)身便吩咐外面守著的人去取。
“是臣女沒端好茶盞,請襄王世子責罰?!苯獥d立刻下跪請罪。
低頭時候,眸光卻露出一絲疑惑。
她特地讓青杏上的是最燙的茶水,就是為了試探蕭允珩的腿傷是否是裝的。
雖然蕭允珩看著淡泊名利的模樣,可她總覺得他身上有許多秘密。
若這些秘密與她無關(guān)也就罷了。
可她總覺得蕭允珩總是在若有似無地試探自己,似乎想從她身上知道些什么。
那么就別怪她也試探他了。
不過現(xiàn)在看他的表現(xiàn),難道他的腿真的殘廢了?被這么燙的茶水灑上去都沒有半點反應(yīng)。
她看了看自己因為跪拜姿勢放置在眼前的右手。
上面殷紅一片,傳來火辣辣根本無法忽視的痛。
“都說了無妨,快些起來,”蕭允珩伸手來攙她,“你單手端茶本就不穩(wěn),是我的侍衛(wèi)沒接好。反正我的腿感覺到不到任何疼痛,清和縣主不必驚慌?!?
他就那樣坐著,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仿佛只是一場無關(guān)緊要的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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