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硯緩緩抬手,將擦得光亮的匕首放在自已眼前,刃面平滑如鏡,清晰的照著他煙灰色的眼眸。
那雙異于常人的眼睛在刃影里顯得格外淡漠,連眼底藏著的一絲倦意都無所遁形。
“我的眼睛看不到色彩。”他說,“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灰色的?!?
洛昭一愣,臉上的怒意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錯愕。
他從未聽聞慕容硯有眼疾,上輩子也沒有聽說過。
“人,動物,宮墻,花草樹木,在我眼里全是深淺不一的灰,連血濺在衣上,也只是暗一些的色塊?!?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洛昭,洛昭此刻在他眼中,也只是一片灰蒙的輪廓。
“只有洛煙是唯一的例外,我能看清楚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什么顏色,她的發(fā)簪是什么顏色?!?
洛昭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他腦袋一轉,又突然說,“如此說來,你只是因為洛煙在你眼里不是灰蒙蒙的,才這么執(zhí)著嗎?”
“若我和父王能治好你的眼睛,你是不是就會放棄?”
慕容硯輕笑出聲,沒有否認洛昭的說法,但也沒有承認。
“你們可以試試?!?
他的眼睛可不是外力所致,這輩子都不可能治好。
況且,他也不是因為只能看到洛煙身上的色彩才喜歡她。
洛昭薄唇微抿,怎么感覺到有哪里不對勁。
他看著慕容硯淡漠的眉眼,沒再說什么,轉身離開了宮殿。
慕容硯也不在意,他把匕首精準插進靴筒,站起身望著宮殿里的三人。
“我要出門一趟,長則半個月,短則十天?!?
三人一通朝慕容硯跪下行禮,“是,主子?!?
有了三個宮女太監(jiān)打掩護,慕容硯不怕自已不在皇宮的事被暴露。
除非皇帝腦子抽風了想要見他。
慕容硯很快離開了皇宮,等到半夜,他來到王府后門。
不多時,上官不喜從王府后門出來,慕容硯從暗處走了出來。
“師父?!?
“這么晚了,你叫我出來有何事?”上官不喜看著穿著一身夜行衣的慕容硯疑惑的問道。
“我想見一見洛煙。”慕容硯輕聲開口。
上官不喜看著已經長的比他還高的小徒弟,摸著胡須笑了笑。
“雖然你是我徒弟,但煙煙也是我孫女,還是秦王府郡主,你想見她必須得得到秦王和她自已的通意才行?!?
慕容硯指腹微動,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沉,片刻后,他退后一步,而后閃身消失在黑夜里。
秦王能通意他見洛煙才有鬼了。
師父也不靠譜。
“嘿,這小子,跑的比兔子還快?!鄙瞎俨幌惨娔饺莩幎挷徽f就跑了,撓撓頭嘆了口氣。
不是他不讓他見煙煙,是他也不敢忤逆秦王的話啊,不然秦王給他趕出王府那可咋辦。
王府里有人伺侯,每天大魚大肉,他都已經習慣了,要是回到了玉泉寺,除了吃齋飯,想要吃點葷腥只能自已動手。
對不住了徒弟。
上官不喜在心里默默的說了一句。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