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楚寧在聽到“徐益端”三個字時,腳步就頓了下來。
這是她上輩子最喜歡的一個作者,因為他寫的東西,大多是從土地里生長出來的,被未來很多讀者說成是新時代鄉(xiāng)村文學的代表作家,同時,他也是個大器晚成的作家。
曲楚寧還記得上輩子,正是她未來看到過的文章之一。
“別碰我的稿子!”
徐益端沒有還手,而是趁媳婦兒沒有打時,趕緊上前來撿掉在地上的稿子。
他媳婦兒怒了,見他還要去撿,氣得一邊踩一邊撕,“你兒子都要死了,你還死守著你這些什么狗屁文學,呸,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守著你這些狗屁文學過一輩子去吧!”
“同志,需要幫助嗎?”
曲楚寧實在是不忍心見到自己上輩子的偶像下場凄慘,他的后半生,雖說獲獎無數,收獲了盛名和錢財,可他后半輩子,無妻無子,孤獨地活到了六十歲,最后實在是受不了了,便用最極端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徐益端抬頭看了曲楚寧一眼,他是剛從鄉(xiāng)下回城沒多久的勞動改造的青年,妻子也是在鄉(xiāng)下時結的婚,原本,他是可以早幾年回來的,可那時候,他的妻子和孩子沒辦法跟自己一起回來,所以,他只能等到了去年,正好有了機會,他就帶妻子和兒子回了城里。
沒想到回來后,家里矛盾重重,自己在單位工資也不高,跟妻子之間的關系也逐漸從吵架上升到了打架。
徐益端自嘲一笑:“你能幫什么?走開一點吧,我愛人脾氣不大好……”
徐益端話音剛落,他媳婦兒就沖上來,將他手里的稿子一把奪了過去,三兩下就將其撕成了碎片,曲楚寧眼疾手快,迅速將她邊上的幾張稿子全部搶了過去,十分珍惜地捏著。
“同志,你先別著急,有話好好說,如果遇到什么麻煩了,你也可以說出來,別糟蹋這些稿子啊,寫得挺好的!”
“寫得好?給你,那賣給你,行不行?同志,你行行好,我兒子在里面等著救命,這些紙,都給你,你給我二百塊錢,成么?”
徐益端一聽,趕緊扯了扯自己媳婦兒:“你胡說八道什么?”
他媳婦兒狠狠地甩開了徐益端的手:“你不是經常說你的這些稿子值多少錢嗎?二百塊你是覺得多了還是少了?徐益端,我不管你現在去搶也好,偷也好,你趕緊的,給我弄兩百塊錢來,我們的兒子等著你的錢救命!”
徐益端無措地抓著自己的稿子,眼神滿是絕望,他這幾張稿子,哪里就值得二百塊錢,還真把他當成是一字千金的大文豪了?
就在這時,曲楚寧突然對徐益端說:“二百就二百,同志,你這些稿子能給我嗎?我給你想辦法弄二百塊,算是,嗯,賣給我了!”
這么多稿子呢,雖說被撕爛了一些,可這些東西,都在徐益端的腦子里,對未來的一個大作家來說,二百塊錢,能買下他這么多稿子,可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