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她靠在奶奶身上,喝著牧場里自制的冰酸奶,吃著香噴噴的烤肉,有種不知現(xiàn)在是夢還是往日種種是夢的錯位感。
簡覽起身,拿了一盤烤肉往后面那排屋子去。
“哥。”她喊道,“給誰送呢?”
她看著路燈將某個人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老長。
簡覽便知,她知道了。
索性也不送肉了,將盤子一放,“你出來吧。”
溫廷彥的身影從屋子后出來,在大家的注視下,有點(diǎn)不自然。
其實(shí)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姑姑便說,“我再去榨點(diǎn)果汁來?!?
奶奶于是也起身了,“我再去拿點(diǎn)熱的面包。”
都是借口罷了,簡覽原本不想走,但被他媽使眼神給叫走了。
“媽?!钡搅宋堇?,簡覽不滿地說,“姓溫那小子,這次雖然有功,但是原諒他是絕對不可能的,世界上沒有這么便宜的事,當(dāng)初傷知知傷得多嚴(yán)重,你在英國沒看見,我和奶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堅決不同意他們復(fù)合?!?
“你這孩子?!惫霉谜f,“兩人單獨(dú)聊一會兒就是復(fù)合了?知知現(xiàn)在確實(shí)看起來好了,但那是累的,也是注意力給分散讓她暫時想不起,但她心里那根刺有沒有拔掉,還難說,看看這小子能跟知知說點(diǎn)什么吧,能徹底把心結(jié)解開,才是最重要的?!?
簡覽往外一看,還好,溫廷彥這家伙坐在簡知對面,隔了一張桌子,距離是有的。
溫廷彥在她面前坐下來,有點(diǎn)尷尬,也有點(diǎn)怯意,“是……我?!?
“我不瞎?!焙喼f,“怎么?是要夾道歡迎?還是鞭炮禮花伺候?”
溫廷彥“咳咳”兩聲,“不是,我是怕你不想見到我?!?
“我不想見,你不是也出現(xiàn)了?”簡知把手里的酸奶瓶放到桌上。
“還要不?”溫廷彥問她。
簡知搖搖頭。
溫廷彥便看著她,微微地笑。
“笑什么?”她往后一靠,躺在躺椅上,看天上的明月。
溫廷彥的聲音里也含著笑意,“不錯,還能罵我,就證明還不錯?!?
簡知瞟了他一眼,真是奇了怪了,這人離了婚,就變得欠欠的,從前她捧著他寵著他,把他當(dāng)成天的時候,他把她的真心不當(dāng)一回事,現(xiàn)在,卻變得讓人看不明白了。
“溫廷彥?!彼f,“每天晚上是你在吹樹葉吧?”
“這個……”溫廷彥猶豫了一下,好像沒有否認(rèn)的必要,低頭,“嗯?!?
等著她罵,但是,許久,她都沒說話。
他抬起頭來,遲疑著問她,“怎么了?”
“很難聽?!彼f,“高中開始那會兒你們就吹得很難聽,你們沒有自知之明的嗎?”
“這個……”他笑出聲來,“還真沒有。”
“莫非,你們覺得你們自己人均音樂大師?”簡知都奇了,這么自信的嗎?
“我們……可自豪了。”溫廷彥笑了笑,“能把樹葉吹成曲子,還不夠牛嗎?我們那會兒還比賽呢,比誰吹得更響一點(diǎn)?!?
難怪,魔音都能蓋過她播放的音樂聲了。
“簡知。”他也學(xué)她的樣子,仰躺在靠椅上,“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槟昙o(jì)大的緣故,現(xiàn)在越來越懷念年少的時候,我常常想起我們念書那會兒,想起跟阿頌和阿峰他們籃球隊那幾個打比賽,還有你,我們每一場比賽你幾乎都看了,還幫我們守衣服來著……”
“我什么時候……”
“別以為我不知道?!彼f,“你不喜歡說話,總是默默地看我們比賽,就站在我們衣服和書包旁邊,記得有一次,有個莽撞男生,差點(diǎn)從衣服堆里踩過去,你像小雞護(hù)食一樣,把衣服圍起來,讓他小心點(diǎn)。”
有這件事嗎?
簡知瞇著眼睛,有的吧,真是很久很久了……
她哼了一聲,“你三十歲都沒有,就在這嚷嚷年紀(jì)大,得虧我奶奶和姑姑不在這里,不然你得挨罵。”
他失笑,“心理年齡和心態(tài)有關(guān),和實(shí)際年齡無關(guān),我這一年,仿佛老了十歲,不,二十歲,甚至三十歲,感覺自己是個遲暮的老人了?!?
此刻的氛圍,簡知不喜歡,她準(zhǔn)備起身走人,聽得他又道,“簡知,我最近把阿頌的日記帶過來了,孟爸爸孟媽媽允許我讀,我打算,跟著他這本日記,沿著他的足跡,走一遍他走過的地方?!?
簡知又坐了回去,“這樣的意義是……?”
“我也不知道。也許什么意義都沒有?!彼?,“有時候,人到遲暮,別無所求,就跟著感覺走了?!?
簡知皺眉皺眉,“什么遲暮遲暮的,說得自己快油盡燈枯了一樣!”
他看著月亮,再度一笑,“簡知,我再也沒有見過比那晚更美的星星和月亮?!?
簡知心里咯噔一下,冷笑,“你臆想吧你?有月亮的時候,星星也亮?”
溫廷彥仿佛看到了很遠(yuǎn)的地方,“我心里有。”
簡知無以對。
“簡知,你想跟我一起去嗎?你現(xiàn)在反正還沒開學(xué),不如跟我一起,我們看看阿頌這家伙到底去了哪些地方?”他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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