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懂他的話,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臉上的滾滾淚水,能看到女童低垂的手腳,慘白失血的臉龐。
男人凄厲怒吼的背景,是一棟棟被炸毀的樓房廢墟,廢墟上麻木呆立的人們,以及撲在廢墟上哭泣的男女。
“這個……”王月芳耐著性子終于看完了影像,轉身問黃薇,聲音里面帶著顫音,顯然也被畫面里的悲慘嚇到了。
“今天剛送來的,是我們的一個記者拍的,但是阿美不允許播放,所以就送來給我?!秉S薇已經(jīng)恢復了鎮(zhèn)定,伸手拉住王月芳的手,“媽,我……我好矛盾……”
“不允許放?為什么?阿美也有新聞審查制度?”王月芳驚呆了,這與她的認知完全不一樣。不是說西方有論自由的嗎?
“我想在龍國電視臺播放,可是他不肯?!秉S薇的手指直挺挺指向旁邊的李安然,眼里的憤怒抑制不住。
王月芳回身,想開口罵來著,轉念一想,壓制住了火氣,“安然,為啥不讓電視臺放?”
李安然嘆息一聲,拿了一根香煙點上,“播放的目的呢?揭露聯(lián)軍的殘暴?濫殺無辜?號召全世界反對戰(zhàn)爭?”
“這可是聯(lián)合國授權發(fā)動的戰(zhàn)爭,播放這些錄像能起到止戰(zhàn)的作用,還是擺明車馬反對這場戰(zhàn)爭?龍國現(xiàn)在埋頭搞經(jīng)濟,電視臺播放這些,鬧得全世界嘩然,這是讓龍國為難呢?還是準備讓龍國與聯(lián)合國翻臉?”
李安然的話把王月芳給說愣了,一時之間搞不懂正義兩個字應該往哪里擺。可又覺得道理不太對勁,難道濫殺無辜還不能說了?
“老伯施是我花了大價錢捧上去的,還指望人家讓我們受益呢。這錄像播出去,這是要老伯施好看嗎?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嗎?”
李安然話音剛落,黃薇開口就罵,“放屁,難道為了一些臭錢,良心不要了?我就不信了,他老伯施能那我怎么辦?新聞自由,這是憲法賦予我們的權力。”
李安然閉上眼睛,太陽穴在噗噗亂跳。傻娘們,要是法律管用,早特么世界和平了。
放眼全世界,有一個算一個,法律最終解釋權全部掌握在少數(shù)人手里。他們說法律有效,你才能利用法律保護自己。他們想對付你,法律分分秒秒就能改掉。
好一會,李安然才睜開眼,“媽,黃薇,也許你們應該沉下心來重新了解這個世界。特別是你,黃薇。如果你不姓黃,你覺得你能擁有今天嗎?法律……嘿嘿……”
“想要讓世界充滿愛,就讓自己強大起來吧。現(xiàn)在……別找死。”李安然最后一句話,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黃薇回娘家去了,當李安然說出要不是你姓黃的那句話后,她就走了。
王月芳沒能攔住,便嗔怪兒子說話實在太沖,哪有這樣說話的?有些事,哪怕是事實也不能說的。
黃薇的負氣離開,讓老兩口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說白了,幾千年來深入骨髓的觀念,社會有階層這是鐵打的事實,只是平日里大家有意無意下意識規(guī)避了這個認知而已。不能指望階層善意體諒,要知道人心是最經(jīng)不起考驗的,客氣……別當福氣。
第二天一大早,黃秋平和黃媽媽抱著李翊來了,后面跟著臊眉耷眼的黃薇。
“你們兩個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會為這點事就鬧成這樣?!秉S媽媽見面就劈頭蓋臉教訓起來。
李安然只能唯唯諾諾,把兩個老人家讓到客廳里,泡上茶。
“安然啊,你的想法很有問題。不能因為聯(lián)軍是聯(lián)合國授權的就可以肆無忌憚,什么惡事都要替他們遮掩?!秉S秋平喝了一口茶,老氣橫秋教訓起來,眼睛還朝李安然眨了眨。
李安然秒懂,立刻賠著笑道歉,“是我狹隘了,應該立刻將他們的丑惡嘴臉揭露出來,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這就對了嘛。錄像帶呢?交給我。”
李安然立刻將錄像帶拿了出來,放到黃秋平的手上,“您打算怎么辦?”
“嘿嘿嘿,我準備多拷貝幾份,寄給什么bbc啊,鏡報啊之類的?!?
看著便宜老丈人的那張嘴臉,李安然腦子里面浮起四個字“禍水東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