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里的車鑰匙塞進瓊斯的手里,李安然忽然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傷感,難道真的是好人不長命,壞蛋活千年嗎?
他與赫德的接觸很少,可是經(jīng)常聽瓊斯說起他們過去的往事。
瓊斯是越戰(zhàn)老兵,是從一個列兵慢慢依靠戰(zhàn)績升上來的。帶著一身的傷回到阿美,在一個公交車站遇到赫德,兩個人在等車的時候居然一見鐘情。
沒有想象中的浪漫,兩個人從寫信開始傾述彼此的思念,然后結(jié)婚。赫德辭去了自己的工作,跟著瓊斯到處跑,成了一名軍屬,軍營就是她最熟悉的家。
軍人的家屬本來就難,何況瓊斯還是海豹突擊隊里的中堅,聚少離多是他們夫妻的日常。甚至伊麗莎白出生的那一天,瓊斯并不能陪伴左右,而是帶著部隊深入伊朗沙漠,參與了營救人質(zhì)的行動,就是那著名的鷹爪行動。
突擊部隊遭遇沙塵暴,然后遇到了走私油罐車和一輛公交車,最后一架直升機還撞到了自家的c-130運輸機上,爆炸造成了八名美軍陣亡。
各種意外讓突擊隊還沒有進入伊朗首都發(fā)起進攻就損失慘重,指揮官不得不下令中止了行動。
也是因為這場行動的失敗,聯(lián)合特種作戰(zhàn)司令部才會成立,瓊斯受命組建特殊派遣隊。也正是在這段時間里,上將的兒子在一次行動中陣亡,他成了罪魁禍?zhǔn)锥会槍?。不但被除役,而且連一個正經(jīng)工作都難找。
似乎冥冥之中,瓊斯的命運被安排好了似的,真如他自己說的那樣,上帝就是那個上將的爹,死活不愿意放過他。
哪怕他離開了阿美,僅僅過了兩年太平日子,就要遭遇再一次打擊,而這次打擊幾乎是致命的。
“善良的赫德不應(yīng)該承受這一切的,她對所有的鄰居都很好,從來不會因為收入少而抱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安靜等著我回來,安撫我,鼓勵我?!?
“安然,我的世界塌了,沒有她,我沒有勇氣活下去……”
瓊斯忽然間開始抽泣起來,雙手捂著臉,肩膀不斷抽動。
鐵打的漢子,也經(jīng)不住命運對他內(nèi)心深處的柔軟捅了一刀又一刀。他崩潰了!
他曾經(jīng)面對幾十個南越猴子的圍剿,死戰(zhàn)不退。他曾經(jīng)身負(fù)重傷依舊堅持作戰(zhàn),一直等到援兵的到來。他曾經(jīng)在南美雨林里面用匕首與蟒蛇搏斗,生生將蛇頭砍了下來。他曾經(jīng)將一國總統(tǒng)從幾千名護衛(wèi)中抓出來,身中數(shù)槍,差一點就沒有醒來。
這樣的鐵漢,此刻如同嬰兒一般哭泣,卻又不敢讓屋里的女人們聽見,只能強行把哽咽往肚子里面咽。
李安然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默默陪伴著。
許久,他才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猛然回頭,看到赫德依靠在門框上,淚流成河。
從津門回來后,他的情緒有些低落,沒想到一回家,卻看到李寧波和孫慧清搶著抱李翊的場面。
李翊見到他回來,叫救命似的朝他伸出手,嘴里咿咿呀呀叫著爸爸,沒想到孫慧清卻死活不撒手,扭著屁股跑到隔壁東廂房去了。
“你呀……”李寧波恢復(fù)了他一如既往沒有絲毫笑臉的長輩樣子,用手指點點李安然,“為啥不早一點把孩子送過來?都瘦成啥樣了都?!?
李翊瘦了?李安然很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幻覺了,那個胖小子不叫李翊?
“黃薇呢?”李安然放下包問。
”陪古夢去海市見你父母去了,李錦這孩子真的很乖,有禮貌,聰慧漂亮,人見人愛?!?
“那李翊怎么不抱去?”李安然奇怪問。
“你嬸……咳咳,你嬸不讓?!?
我艸,還能這樣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