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就是如何回到莫斯科的問題了,車子好解決,有李安然在,什么樣的車他就是幾秒鐘的事情。問題在于歸途遙遠(yuǎn),瓦洛佳的妻兒三個,其他克格勃也有家小在這里,粗略統(tǒng)計了一下,全部一起至少將近四十人。
“一輛轎車加上一輛大巴車,應(yīng)該足夠了?;镉媯?,車子我來解決,你們趕緊回家去將家人帶到體育館來。”李安然看看手表,“給你們兩個小時,夠了嗎?”
掃視了一圈,見沒有人有不同意見,李安然叮囑道:“聽好了,我們是逃難,不是搬家。讓家里人帶點冬天御寒的衣服就可以了,隨身非必要一樣不要帶。”
說完,掏出皮夾,從里面拿出所有的西德馬克,幾個人都分了一些,“這些錢是給你們處理事情的,抓緊時間不要遲到?!?
這些人紛紛接了錢,感激地說了謝謝,轉(zhuǎn)身就跑了出去。
瓦洛佳剛要動身,李安然叫住了他,讓他帶兩個阿美保鏢同行,美其名曰家里兩個孩子行走麻煩,實際上是要保護(hù)他。好不容易攢下來深厚的友誼,可不能出半點岔子。
等他們都離開后,許森他們圍過來,“我們干什么?”
李安然用下巴朝體育場外面的停車場示意了一下,“偷油,偷車?!?
“油不用偷了,我好像看到旁邊有個加油站,到時候買一些就是了?!?
李安然從善如流,當(dāng)即從兜里掏出祖?zhèn)麒€匙,伸了一個懶腰,“走,活動去?!?
其實克格勃的家屬都住在附近的家屬院里,距離這里其實也不遠(yuǎn)。瓦洛佳他們幾個匆匆沿著街道往前走,盡量靠邊躲避人們的注意。
十幾分鐘后,他們到了家屬院,這里非常平靜,顯然外面的暴亂并沒有波及到這里。
幾個人相互招呼了一聲,都各自回家去了。
瓦洛佳帶著兩個保鏢到了自己家門口,剛敲門,門就被打開了,一個漂亮的婦女抱著一個女娃娃站在門里,眼眶都是紅的?!巴呗寮眩慊貋砹??!?
知道妻子很擔(dān)心自己,瓦洛佳伸手將她攬入懷里安慰了一下,才說道:“拿一些冬衣,還有要緊東西,我們立刻出發(fā)回莫斯科?!?
妻子看著門口兩個彪形大漢,眼里有些驚懼。瓦洛佳安慰道:“他們是阿美人,是安然李的保鏢??烊ナ帐皷|西,東西越精簡越好?!?
讓兩個保鏢到客廳坐下,房間里面跑出來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一頭撲進(jìn)了父親的懷里,大眼睛朝兩個保鏢看去,全是好奇。
老美人性格和大白熊很不一樣,瓦洛佳他們很難表達(dá)自己的喜怒哀樂,臉上沒有表情才是他們的常態(tài),就如全世界人欠了他們多少錢沒還似的。
兩個保鏢很快與小女孩玩在了一起,雖然雞同鴨講,但是依靠肢體語,他們很快關(guān)系就變得無比融洽。
“哆哆哆……”有人敲響了門,瓦洛佳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打了個手勢,兩個保鏢立刻將小女孩拉到身后,一個快步到了另一頭,手都伸進(jìn)了衣襟握住了槍柄。
瓦洛佳見他們都做好了準(zhǔn)備,才緩緩將門開了一條縫,然后就呆住了。
門口烏泱泱站了好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個人都帶著乞求的目光看著瓦洛佳。
“中校同志,我知道你們馬上要回莫斯科了,能不能……能不能帶上我的孩子?”
一個老人將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拉到身前,用手摸著孩子的腦袋,“他的父親還在軍營沒有回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了。我老了,留下來生生死死也無所謂了,就是這個孩子還小,能不能幫忙帶回莫斯科他的母親那里?!?
老人的眼神有著萬般不舍,更有著決然。兒子還在崗位上堅守,哪怕犧牲了,那也是他的工作。孩子是無辜的,留在這里,哪怕不會餓死,也許只能在街頭流浪了。
瓦洛佳的視線從老人臉上移開,看向其他人,所有人幾乎都下意識將孩子拉到身前,好讓他看見。
“瓦洛佳,怎么了?”妻子從屋子里面出來,站在丈夫身后,然后就呆住了,“彼得大叔,薩莉亞大姐……你們……”
看到那些孩子,妻子突然明白了什么,頓時語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瓦洛佳的喉頭被什么東西堵著,看著眼前這些老弱婦孺,他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