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量,足夠兩個成年男人吃飽。
孟聽雨看著眼前這座食物小山,愣住了。
顧承頤將自己的那份簡單早餐——一碗清粥和一個白水煮蛋——放在旁邊,語氣平淡地開口。
“你太瘦了,多吃點?!?
“吃不完我吃?!?
最后那五個字,他說得極其自然,仿佛已經(jīng)說過千百遍。
孟聽雨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
這句話……
四年前,在平山鎮(zhèn)那個簡陋的小飯館里,他也曾用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那時候的她,胃口小,每次點菜都怕浪費,他總是會點上一大桌她愛吃的。
然后用這種縱容的語氣說:“沒事,你嘗嘗味道,吃不完我吃?!?
他什么都忘了。
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習慣,卻還在。
孟聽雨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
“謝謝?!?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念念被媽媽抱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碗可愛的兒童蒸蛋羹,小勺子是顧承頤特意問食堂師傅要的。
她乖巧地自己用勺子挖著吃,一雙大眼睛卻不住地偷偷瞟向對面的顧承頤。
這個叔叔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笑起來還有點嚇人,可是他會給媽媽拿好多好吃的。
李建軍那個爸爸,從來只會搶媽媽和她的飯吃。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誰對她和媽媽好,誰就是好人。
念念在心里,悄悄給顧承頤貼上了一個好人的標簽。
孟聽雨的飯量確實不大,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長期的饑餓后,胃已經(jīng)很小了。
她只吃了一半,就覺得飽了。
她放下筷子,有些為難地看著餐盤里剩下的食物。
不等她開口,對面的顧承夷已經(jīng)極有默契地伸出手,將她的餐盤拉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在孟聽雨震驚的目光中,他拿起自己的筷子,面不改色地開始吃她剩下的食物。
他的動作優(yōu)雅而斯文,沒有一絲一毫的嫌棄,仿佛這一切本該如此。
孟聽雨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毫不介意地吃下她咬過一半的奶黃包,心底那道剛剛才加固起來的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他真的不記得了嗎?
可為什么這些親密的舉動,他做得如此順理成章?
這份不假思索的親昵,比任何語都更具殺傷力。
顧承夷吃完了所有東西,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她。
“走吧?!?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孟聽雨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默默地點了點頭,抱起念念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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