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是今天的報紙。都在這兒了。”
“嗯。謝謝。”
1990年2月24日,周六,早晨起來的寧衛(wèi)民,坐在餐桌前伸手接過保姆取來的幾份報紙。
這是他每天早餐時的閱讀習慣。
這天《朝日新聞》和《產u新聞》的財經版面都比較有意思。
因為除了那些每天都能看到,日本財經界人士們眾口一詞指責“股指期貨有罪論”的文章之外,這兩家報紙財經版面的頭版頭條,今天都和eie國際這只股票昨天的逆勢暴跌事件有關。
寧衛(wèi)民先拿起了《朝日新聞》,這份報紙披露的消息令他頗有點捧腹的感覺。
敢情美國投行摩根士丹利在昨天居然也發(fā)布了關于eie國際的做空報告。
該報告不僅回顧了雷曼那份做空報告中的很多內容,而且相關指責更具體、更有針對性。
“大摩”明確提出,高橋治則在全世界買高爾夫產業(yè)后的合并商譽計算方式存在重大問題。
同時還有可能存在濫用準備金、隱瞞巨額債務、重復計算旗下電子產品銷售主業(yè)總計約一千六百七十億日元經營收入等行為。
特別對于eie國際頭幾年在不動產方面的瘋狂擴張投資,導致負債率高企一事,雷曼兄弟在做空報告最后戲謔地總結――“為了吞下全世界最優(yōu)秀的高爾夫球場和酒店,高橋治則的龐大胃口已經刷爆了他在長銀的信用卡……”
但這還不是重點,重點在于大摩真正的目的。
表面上看,這家美國知名投行是在痛打落水狗,似乎也想趁火打劫,把eie國際的股價給踩下去,多少占點便宜。
但實際上相當了解美國投行套路的寧衛(wèi)民知道,身為股指期貨的發(fā)明者,親手誘惑日本人服下這劑金融毒藥的幕后操手,大摩此舉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畢竟eie已經被他收拾的這么慘了,現在大摩再入場接力,就是榨出油花兒來,還能有幾滴呢?
可要是放飛思想,多聯(lián)想一些事,那就不一樣了。
要知道,在日本泡沫經濟時代,像高橋治則這樣的泡沫紳士不要太多啊。
許多人都靠著類似的套路發(fā)了家,許多集團都是拼命融資,濫用信用,才迅速擴充了企業(yè)規(guī)模。
那么如果一家這樣企業(yè)先被打爆,其他類似的企業(yè)自然要受波及。
甚至eie死的越慘,其他企業(yè)接下來的下場也就越慘。
毫無疑問,此時的eie集團已經有了充分的資格去做嚇猴兒的那只雞了。
只要能把這家集團踩在泥里,那么可想而知,對于類似上市公司的股票會產生多大的震撼,起到什么樣的連鎖反應。
要不怎么周五,連小谷光浩的光進集團,小林茂的秀禾集團,佐藤行雄的第一不動產集團都開始逆大盤而下跌了呢?
這些曾經倍受關注的企業(yè)雖然并不是相互關聯(lián)的企業(yè),但企業(yè)性質和eie集團相似。
企業(yè)的主導人無不是以投機房地產和股市在金融市場興風作浪,壯大自身,成為名流的。
他們最愛做的就是蛇吞象的并購。
所以這些曾經的暴發(fā)戶現在也面臨著大致的困境,那就是高負債的壓力和企業(yè)的流動性資金不足。
以大摩的行業(yè)地位和經驗,寧衛(wèi)民完全確信他們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幾乎可以肯定,以股指期貨為收割鐮刀的大摩,多半是從eie的意外下跌看穿了這些企業(yè)的樹大中空,才忍不住出手了。
其目的應該就是要拿eie集團作祟,好在接下來的行情里,把和其類似的其他企業(yè)都給拉下水去,再通過股指期貨的做空,美美的收割一波。
反正不管怎么說吧,現在美國華爾街的領頭樣高調下場,對寧衛(wèi)民的復仇怎么看,都有利的。
寧衛(wèi)民嘴角翹起,輕輕笑了一下。
老天作美,有美國人這么主動的上門幫他忙,這下高橋治則想不死都不行了。
eie注定完蛋,神仙也難救了。
還有吃里扒外,為虎作倀的野村證券。
他只要想一想,自己在eie股價五萬四千沂貝游宓嚎澩問擲锝枳叩囊話偎氖煌蜆桑緗褚丫チ巳種掛唷
原本的七百六十億的日元市值,現在就剩下了二百三十億日元,其他的錢全變成了利潤進了他的口袋,他就充滿了復仇的快樂。
如果再算上他從野村證券借來電通的股票,那即使是目前的價格計算,他還會給野村證券再創(chuàng)造二百億易笥業(yè)目魎稹
這個大窟窿夠這幫該死的王八蛋賺到猴年馬月的了。
這就叫做報應不爽啊。
至于《產u新聞》的報道則更側重于eie國際暴跌后的惡劣影響。
這家報紙除了描寫eie股價與大盤走勢相悖的離奇崩潰,猜測導致這一異常走勢的原因恐怕是因為eie集團有什么理應披露卻深藏不露的利空消息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