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寧衛(wèi)民的這些新收編的下屬們,可以說是替他把手里的棋子都下到了最重要的節(jié)點上。
遠在東洋的寧衛(wèi)民大可以安心坐看國內時局變化,靠這份兒搶占的先機,在不久的將來迎來利益的大豐收。
不過話說回來了,雖然寧衛(wèi)民做出這些布局的本意還是基于投機的理念,在最廉價的時候,提前搶占優(yōu)質資源,玩的是以小博大的金錢游戲。
但因為他多年來在京城諸多的商業(yè)領域依次布局和出手干預,還是給京城許多實體企業(yè),帶來了積極的變化。
哪怕是不經意的,他也促進了京城實體行業(yè)的快速發(fā)展,給許多平民百姓帶來了改善生活的契機和奔頭。
即使說他是萬家生佛,也并不為過。
比如說,為他提供服裝代工和拉桿旅行箱代工的服務商――媒市街街道服裝廠和隸屬輕工局的京城皮具三廠,如今就和過去大不一樣了。
先說這資不抵債的皮具三廠。
盡管有程志這個出生于草根,懂得民間疾苦的好廠長。
但因為他是臨危上陣,欠了一屁股賬的皮具三廠的基礎條件太差。
雖然程志上臺后成功扭虧為盈,但靠著四處拉散單,也就是勉強能夠保證給一百多個工人開出工資而已。
至于醫(yī)療費想要完全的報銷還做不到,要想還清廠子里的債務,更是遙遙無期。
如果再考慮到1987年到1988年原材料的價格波動越發(fā)劇烈的限制條件。
要是沒有寧衛(wèi)民發(fā)給這個廠子拉桿旅行箱如此豐厚利潤的訂單,怕是廠子剛剛顯露的一點改觀之色,也會因為廠子無力抵御原材料漲價的風險,再度毀于一旦。
不過幸好寧衛(wèi)民看中了他們。
如今的皮具三廠,因為有了長期訂單,每月都要給寧衛(wèi)民提供一萬四千多只的旅行拉桿箱,再加上其他零七八碎的散單,一年的毛利潤已經高達百萬。
扣除廠子運營和生產成本,年凈利潤已經高達六十萬元。
要知道,當初程志對輕工局下的軍令狀,也不過是一年五萬元的凈利潤。
所以雖然這個一百多人的皮具三廠依舊債務壓身,還不能說是就此走向輝煌。
可沖著這種廠子蒸蒸日上的局面,長期利潤有了相當保證,職工心氣也高起來,也得說實現(xiàn)翻身基本有望了。
哪怕維持現(xiàn)狀不做改變,只要再按照現(xiàn)有模式再苦干一年,這個廠還清所有欠款基本不在話下了。
更何況程志也不是個小富即安的人,在春節(jié)拜訪了寧衛(wèi)民之后,他就開始招聘工人,打算在1988年把廠子規(guī)模從現(xiàn)有一百二十余人的編制擴大到二百人左右,同時也把產量擴大到每月二百個旅行箱。
而且這還不算,寧衛(wèi)民還從中牽線搭橋,幫皮具三廠又爭取到了一筆兩千只純手工手提箱的代工訂單。
他讓程志帶領廠里的技術骨干仿照自己的路易?威登皮箱試著做了幾個仿品,然后以自己的名義給郵寄到了法國lvmh的總部,隨附代工價格。
這批樣品果然以高性價比打動了對方,三月中旬,法國lvmh已經發(fā)來了傳真合同,圖紙和具體制作要求。
看在寧衛(wèi)民的面子上不但預付款給了一半,時間也給了很寬裕的半年時間。
只要皮具三廠能準時保證保量按照合同約定如期履行訂單,今后像這種油水足的合作肯定還有后續(xù)。
如此一來,完全可以預計1988年皮具三廠的生產和利潤肯定會再上一個臺階,實現(xiàn)一個相當可觀數(shù)字了。
所以還別看目前國內的經濟形勢并不算太好,但有了寧衛(wèi)民帶來的海外訂單,過去一直困擾皮具三廠的各種問題都已經不復存在。
這個向來就不受重視的小廠反而會搖身一變,成為輕工局麾下不可多得的創(chuàng)匯企業(yè)呢。
而眼瞅著舊日的包袱即將變成可以持續(xù)供血的大錢包,不但輕工局不好再小覷這么個小廠子,就是介紹這個合作項目的李處也是揚眉吐氣,從中賺到了一份功勞呢。
反過來再看,當初那些還瞧不上寧衛(wèi)民這筆訂單的那些大廠,現(xiàn)在的日子卻已經不像去年那么好過了,原材料的價格波動對他們的影響更大,那就只剩下眼紅和后悔了。
至于說到煤市街街道的服裝廠。
由于一開始,這家廠子主要就是為了寧衛(wèi)民個人注冊的三個服裝品牌服務的。
所以隨著殷悅把服裝專賣店一點點擴張壯大,這家服裝廠的規(guī)模和產量也在同步擴大。
到現(xiàn)在為止,殷悅的專賣店在京城各大鬧市已經開了有十家了。
如今又是服裝消費正熱的年代,平均下來,各種不同種類的服裝都算在一起,月銷量要在兩萬多件。
這樣的訂單不但已經足夠街道服裝廠吃飽了,甚至都讓他們吃撐著了。
別說廠子的毛利從單月平均七八萬塊上漲到了十五萬左右,就是工人的收入和人數(shù)也基本翻番。
不過,即便是這三年來,街道服裝廠已經從六十人擴張到了現(xiàn)在的近百人,還是會頻繁出現(xiàn)爆款服裝制作速度趕不上賣速的事兒。
尤其是春節(jié)之后,寧衛(wèi)民的運動服品牌――國風,和皮爾卡頓華夏總公司聯(lián)合行動,決定贊助奧運會國內代表團的全部服裝。
這就更等于倒逼著煤市街的街道服裝廠進一步的擴大規(guī)模,提升產量。
否則的話到時候奧運廣告效應一旦體現(xiàn),店里沒有足夠的貨物去賣,那不是成了服裝廠扯后腿了嘛,怎么對得起寧衛(wèi)民這個恩人?
于是,四月中旬,街道服裝廠甚至不惜停工三天,就為了一件事――搬家。
敢情原有的廠址已經不足以支持服裝廠繼續(xù)擴張了,所以街道李主任干脆就把同樣歸屬于街道的布鞋廠與街道服裝廠完成了合并。
這個布鞋廠有六十多人,本身廠區(qū)就有將近四百多平米。
而且后邊還挨著一溜兒原本是街道用于堆積查抄物資的空房。
現(xiàn)在當初查抄的物資基本都退還了,這些房子也就空出來了,所以這么一來,兩處合為一處,面積就能達到八九百平米。
既可以讓街道服裝廠幫布鞋廠一把,增加設備,開發(fā)新品種,改變原本布鞋廠效益低下,庫存積壓的現(xiàn)狀。
同時對服裝廠來說,也有了總共將近八九百平米的廠區(qū),還有額外增加的人手,能夠滿足服裝廠擴大生產的要求。
而服裝廠搬家之后的第二件事,就是人事調整和繼續(xù)招聘工人。
這次兩廠合并說的好聽,其實相當于服裝廠吞并布鞋廠,那么蘇錦作為服裝廠的廠長,肯定還是強勢的一方,一把手的角色。
所以等兩廠合并,他第一個命令,就是縮減了布鞋制作方面一半人手,組成制鞋車間。
然后把多出來的三十人都分配到了包裝部門。
此外,他還要招聘增加兩個車組,大概是六十余人的普工。